祥嫂恰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腳步匆匆地踏入內殿。
眼前景象讓她渾身一震,手中的湯碗差點脫手!她激動得失聲驚叫,聲音都變了調:“孩子的頭露出來了!”
此刻的如羽,腹中那“天元聚魂丹”的藥力已如暖陽化雪,行遍四肢百骸!
方才的虛弱感蕩然無存,一股沛然之力由內勃發!她清晰地感受到腹中那個小生命,正順應著這股新生的力量,奮力地向外掙脫!
藥叔眼神覷準時機,穩如磐石的手掌精準地抵在如羽後腰命門穴上,一股柔韌綿長的力道,恰到好處地向前一送!
伴隨著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如羽只覺得身體裡最沉重的那部分被瞬間剝離,整個腹部驟然一空!
“出來了!是個金枝玉葉的小公主!哈哈哈……!”
經驗老道的穩婆眼疾手快,雙手穩穩接住那滑膩的小小身軀,!
如羽癱軟下去,大口喘著氣,汗水浸透了鬢髮。
她竭力偏過頭,模糊的視線裡,只看到穩婆臂彎中一團沾著血汙、紅彤彤、皺巴巴的小東西,軟軟地蜷縮著,竟……悄無聲息!
殿內的狂喜瞬間凝固!空氣彷彿都停滯了!
穩婆經驗何等豐富,不待眾人驚呼,一手穩穩托住嬰兒,另一手屈起指節,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在那粉嫩的小屁股上不輕不重地一拍!
“哇——!!!”
一聲帶著無盡委屈和憤怒的啼哭,如同初春第一聲驚雷,驟然炸響在寂靜的殿宇之中!
那聲音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瞬間驅散了所有陰霾!
一直守在角落,眉頭緊鎖的蒼山真人,此刻才不著痕跡地鬆開了緊攥的拂塵柄。
他斜睨了一眼那在穩婆臂彎裡蹬著小腿,哭得驚天動地的小小嬰孩,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哼,鬧得人仰馬翻……瞧著也是個不省心的倔強性子!”
那語氣,嫌棄中卻分明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丫頭,對不起,我來晚了……”成鉉的聲音低沉沙啞。
如羽感覺到頸窩一片溼熱,不知是她的汗水還是成鉉的淚水。
她清楚地感覺到這個男人此刻的脆弱和愧疚。
她抬起虛軟的手臂,輕輕撫上他緊繃的後背,聲音雖弱,卻帶著撫慰人心的溫柔,
“不晚,來得正好,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咱們的孩子也好好的,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
成鉉喉頭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所有的話語都哽在胸口,他不再言語,只是收緊了臂膀,將臉深深埋進她汗溼的頸窩。
那擁抱的力道,無聲地訴說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後怕與那無盡的憐惜。
穩婆手腳麻利地將清洗乾淨,包裹在柔軟錦緞襁褓中的小公主抱了回來。
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此刻已止了哭,正閉著眼,小嘴微微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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