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鉉將目光幽幽地轉向一旁的昂格爾,那眼神深不見底,看不出他心裡想些什麼。
昂格爾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冒上來,背後的衣料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慌亂地連連擺手,聲音因恐懼而變了調:“我、我不去教坊司!我去那兒也沒用啊!”
“呵!”
身後那個年輕守衛一個沒忍住,嗤笑聲從唇邊漏了出來。
年長的守衛臉色一變,急忙暗中狠狠掐了他手臂一把,眼神瞥向一旁渾身散發著凜冽殺氣的影月。
年輕守衛吃痛,瞬間清醒過來,慌忙咬住嘴唇,硬生生將後續的笑聲憋了回去,憋得臉頰通紅,肩膀卻仍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動。
成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樑,目光掃向一旁煞氣未消的影月——他心裡那口惡氣顯然還沒出盡。
再瞧瞧昂格爾這副血肉模糊、瑟瑟發抖的德行,恐怕再挨一拳就得直接散架。
他視線微偏,落在地牢那頭縮在角落盡力降低存在感的駝峰山五怪身上,口吻隨意:
“你這幾個手下,看著倒還皮實,要不……就讓他們代主受過?”
昂格爾一聽,眼中驟然迸發出死裡逃生的狂喜,想也不想就猛地揮手,像驅趕一群骯髒的蒼蠅,迫不及待地嘶聲道:“行!行!只要留我一條命!他們隨您處置!”
那五怪早就醒了,原本一直縮在角落大氣也不敢喘。
此刻眼見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頓時魂飛魄散!幾人連滾帶爬地撲到昂格爾腳邊,聲音悽惶:
“殿下!殿下不可啊!!”
“我等對殿下忠心耿耿——!”
“赴湯蹈火從未遲疑啊殿下!”
昂格爾被他們扯住衣袍,牽動了渾身傷口,頓時疼得倒抽一口冷氣,五官都扭曲起來。
恐懼早已啃噬掉他最後一絲人性,他想都沒想,用盡殘存的力氣,一腳狠狠踹開最近的那個人,嘶吼道:
“滾開!一群廢物!別碰我!”
成鉉冷眼看著眼前這出主僕決裂的鬧劇,目光中帶著一絲嘲弄和不屑。
昔日也算一方人物的西魯大皇子,轉眼就成了眾叛親離的孤家寡人,真是諷刺至極。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線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審判決:
“既然有人替你抵這皮肉之苦,本王也不好再強留大皇子了。”
他略一停頓,揚聲吩咐,字句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來人——”
“給大皇子好生“梳洗”乾淨,換身體面衣裳。備好車駕,派一隊得力人手,“護送”大皇子回西魯故土。”
他的目光掠過昂格爾那張既驚訝又不解的臉,“直接送到賀楚手上,就說,這是本王還他的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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