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如此直勾勾瞧著對方,眸中的煙花一朵一朵,升上夜空,絢爛綻放。
崔景湛心中的欣羨漸漸化為燥熱之意,他微眯雙眸,似要將如煙娘子看進眸中。
不知過了多久,煙花聲漸息,二人心照不宣,繼續朝窗邊看去。
“那是……”如煙娘子瞧著顧青二人,身後不遠處,似有鬼祟之人。
崔景湛亦察覺到,他見如煙娘子眉頭緊皺,好似不一般。
“是誰的人?”崔景湛遠望那處,雙眸漸眯。
“便是妾身方才所言,暗中查顧青之人。看他的樣子,估計是想弄清那位小娘子的身份。”如煙娘子眸色一凜,“倒是個確認背後之人的好機會。你若不放心,妾身可以去看看。”
“如此甚好。只是若真是那人,萬一被他發現……”崔景湛擔憂顧青,亦不願如煙娘子被捲入。
說不清是不想如此早就亮出這張牌,還是純粹不願如煙娘子涉險。
“這有何難。醉春樓裡雖有上頭派來的人,早被妾身查得一清二楚。”如煙娘子紅唇勾起,施施然往一旁走去。
崔景湛緊盯著她,只見她飛快轉了牆邊不起眼的窄口花瓶,雅間牆壁洞開,露出裡頭狹窄的木梯。如煙娘子回望崔景湛一眼,壓低聲音道:“公子等妾身回來便是。”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這木梯裡走出一位同如煙娘子身形極像的侍女,二人的衣物配飾亦是一模一樣。
崔景湛緊張地看著來人。
“公子莫慌。主子命奴家來此候著。”這侍女輕移幾步,竟連步態都極為相似。
崔景湛按下心頭疑問,裝作無事般,繼續往窗邊望去,那侍女亦斜倚在窗邊。
街市上,顧青同丁晚梨駐足在一家賣香餅的小攤前。
丁晚梨拿起一塊香餅,放於鼻前輕嗅,眉頭略微挑起,沒想到街邊貨郎挑著擔子來擺的小攤,能有尚能入眼的香餅。
顧青立於她身側,好似在神遊。
方才乍然騰起的煙花,甚是美豔。他同丁晚梨站在人群裡,同周遭的百姓們一樣,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什麼絕美的瞬間。那一刻,顧青心裡頭劃過一絲荒唐的想法。
若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酒工,沒有家仇,無需揹負阿爹的遺願……
餘光瞄到身側的丁晚梨,他收回了念頭,若真如此,自己如何能站在她的身側,甚至有朝一日,能更近一步。
丁晚梨許是察覺到顧青的眸光,略微轉頭,二人目光對上,眸中都閃過幾分羞赧之色。就在那時,盛大的煙花連番騰空而起,二人眼中光彩更盛,面頰上也泛起些許紅潤之色。
不知過了多久,煙花散去,身側的百姓們紛紛向前,顧青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撓著頭:“繼續,繼續逛嗎?”
丁晚梨利落點頭:“為何不呢?”
顧青只覺方才夜空中的煙花,在心裡頭繼續綻放,他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二人不會武,如此熱鬧愜意的光景,更不會察覺身後有人在靠近。
那人矮小精幹,一身深褐色短打,腳上是極為常見的布鞋,活脫脫靠一身力氣謀生的力夫,他相貌平平,便是扔進人群裡頭,不會有人留意他絲毫。
但行家裡手一眼就能認出,他步子輕快,身形敏捷,那身腱子肉斷不是扛麻布袋能扛出來的,加之他眸色尖銳,多半是能做探子的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