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將奶奶送走沒幾日,他暗中發現,探事司似有人在尚醞局暗中查探。
他想將伏藏豆送出宮去,險些被發現。他自知逃不過這一劫,索性寫下遺書,只望東窗事發,不要牽連他的家人,此事止在他這處。
為表忠心,毛文亦在信中言明,那夥背後之人,他也琢磨不透,應有宮外之人牽頭,宮內也不止康裕公公一人,許還有人暗中策應。
見顧青一直恍惚不語,崔景湛伸出食指,在烏木長桌上不住敲擊:“漏洞百出,牽強附會,難道兄長信了?”
“該解釋的,他似乎都解釋了。”顧青紅著眼,嘴上雖如此,眸中亦有閃爍與不解。
“只一條,可曾有人在毛文身上,聞見過那股焦香味?”崔景湛雙眸眯起,不自覺望向顧青的衣袖。
雖不是當日染色那件,顧青的眸光觸碰到崔景湛視線的一刻,他心領神會。
自己這些日子雖醉心調酒,不曾同毛文有什麼交談。
可在尚醞局還是打過好幾次照面。
他不曾聞到絲毫異香。
難道毛文謹慎至此,每回從陸記香鋪離開都要好好沐浴,再換身衣物?
如此一來,毛文恐怕沒有絲毫能歇息的時候。
可好幾次見他,都不像是熬夜通宵的樣兒,瞧著總是神采奕奕。
且不說景湛派出的禁軍能不能查到蹊蹺,光是這些反常之處,便解釋不清。
一想到毛文許是替人背鍋,顧青眸色甚少凜冽起來,他抹了把眼角:“景湛,可否派人將毛文的奶奶先護起來?”
“兄長放心,派去的人要查證,自要保護證人安全。”崔景湛緩緩點頭,“依你看,背後之人是誰?”
顧青一時哽咽,究竟何人,能逼得毛文心甘情願當替罪羊?
除了宮外心懷叵測之人,熟知大家家中情形的,便只有沈典御和於奉御。
於奉御前些日子在尚醞局忙得底朝天,十幾日不曾休沐歸家,就算同他有關,他最多也只是參與。
可沈典御,卻是實打實告假了好幾天。
一時間,顧青心中亂作一團,眼下所有證據,都指向毛文,陸曉飛亦是死無對證。
唯有擒到弓彬,許能還原真相。可一時半會上哪去尋弓彬?
顧青再也按捺不住,匆匆同崔景湛告別,快步往尚醞局去。
他不信,他不信毛文是一切的罪魁禍首。毛文向來懶散,平日最是嗜睡,自己在房中擦洗,看書,便是動靜再大,毛文都不會被吵醒。
他還沒有賺夠銀子,開一家正店酒樓,當上掌櫃的。
他不信他會如此草率結束自己的性命。
毛文臨死前那一握,還有隱晦的眼神,分明是讓自己保重,哪裡有半分嫉妒憎惡自己的樣兒。
顧青徑直推開守在尚醞局院外的禁軍:“你們只是得了令,裡頭的人不能離開,沒說不能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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