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漏洞?”崔景湛坐直了身子,言語間滿是疑惑。
“暫且,沒有……”聞榮嚥了口唾沫,“從尚醞局諸人進出的記載上看,制皮影的匠人接到委託,和交貨的時日,毛文均不當值。毛文的經歷屬實,他前後當過學徒的行當,鋪子都有人證,他奶奶這些年所服藥材,藥鋪醫館皆有記載。宮城邊牆,那幾個隱蔽的狗洞也確實存在。若說還有什麼蹊蹺,只剩弓彬,眼下他是逃犯,也是證人,他究竟有沒有同陸曉飛密謀重建暗線……還有……”
“還有什麼?”崔景湛不耐煩起來。
“還有那個宮外的幕後之人,屬下一時沒有頭緒。這夥人想來藏得頗深,上回咱們端了弓彬一夥後,想必他們一直蟄伏在深處,等著另起東山的機會。想來就是想看看毛文能不能搞出不一樣的酒來。”聞榮轉了轉眼珠子,小心猜測道。
崔景湛擺了擺手,讓聞榮先退下。
他單肘撐著鬢間,斜倚在桌邊。
此事要麼確實如此,背後之人藏得頗深。
要麼另有隱情,不一定有什麼宮外之人操縱。
一個不存在的人,自然怎麼查也查不出。
眼下查了好幾日,都沒有旁的頭緒,只是多了一樁樁證據,證實毛文的遺書。
是不是太巧了些,他要麼不曾留下證據,要麼留下的證據處處都能指向他就是罪魁禍首。
這不明擺著是個墊背的?
可這都只是他的猜測。
眼下疑點只有兩處,不,一處半。
半處就是毛文身上沒有香味同沈懷瑾身上的香味,只算一半,因為都有勉強能解釋的說頭。毛文可以說每次細心洗掉了。沈懷瑾可以說是生病之時,酒香混著藥香甚至體香,再混些旁的,時日已久,很難復原。就算丁晚梨一人能作證,拿不準的香味一事,不算鐵證。
還有一處,便是弓彬。眼下他雖洗脫了殺人嫌疑,可陸記香鋪往來之人,究竟是誰,他到底有沒有密謀,只有尋到他才有可能知道。
念及此處,崔景湛不自覺伸手摸向自己腰間的玉佩,難不成自己日日騎著馬,繞著東京城一圈接一圈溜達?
如今多了一起命案,弓彬藏得更嚴實,遠不像前些日子,每日還會遊走在外,外頭的弟兄們還能尋到些蛛絲馬跡。
不對……
彼時查得也嚴,就算沒有這幾日嚴,明明打了那麼多次照面,弓彬為何還要不停露面?
彼時他若藏在陸記香鋪,如毛文所言,那二人有勾結,他大可以安穩藏在那兒,無需每日出門。
如今他又藏在何處,居然可以不露面,豈不是有更為可靠之人在掩護?
難道還有如陸曉飛之人?還是說先前弓彬也在尋一個如自己之人?只是因為沒來得及亮出玉佩,弓彬不敢篤定?
反覆出現在自己面前,崔景湛雙眸微眯,看來弓彬對自己的身份有過些許猜測。
一個念頭打心底浮起,興許是因著這幾日,自己都在探事司,甚少出宮,手下的弟兄們也暫緩搜尋弓彬,弓彬便是出門,遇著開封府刑部暗探的機會更多,恐會被截胡。
崔景湛眉頭微挑,看來一邊找犀角杯,還要一邊抽空出去轉幾圈。他冷笑幾聲,還真被自己猜中了,就算不是騎著馬四處晃悠,好歹要放出信去,自己何時會去何地。
弓彬此番想必更為謹慎,這訊息還不能放得太過明顯。
崔景湛不住揉著眉頭,這些差事,不算難,但一個比一個費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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