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顧青後,崔景湛拿著那裝有犀角杯的銅匣,回了肅正堂。
外頭守夜的卒子抬頭瞧了眼月色,對視一眼,見怪不怪,想來司使大人又是遇見什麼棘手的案子,一時睡不著。
只是近來除了弓彬在逃,似乎沒什麼好愁的。
崔景湛緩緩走向那方烏木長桌。今兒的臺階似乎買起來更為費力,腳上沉得很。
他斜倚入主位中,將銅匣開啟,取出犀角杯,心中冒出些古怪的想法。
心底的幼童不住吶喊,要不要在杯子上動些手腳,若上頭有當年的罪證,趕緊趁機毀了。
“閉嘴,”崔景湛一手緊緊摳住木椅扶手,眼壞厭惡。
他目不轉睛盯著犀角杯,便是不毀,此杯究竟有何蹊蹺?
他裡裡外外看了又看,每個紋路都不曾放過,還是沒有看出絲毫蹊蹺。
浮起不祥讖言……那手腳應是動在酒杯內壁。
他將酒杯內壁湊到燭火跟前,也沒有異樣。
裡頭確實有字,只是是祈福的吉祥話語。
他似是想起什麼,將犀角杯放在鼻前,輕嗅了幾息,只有一股極輕的陳腐之氣,沒有旁的異味。
想來也不是在酒杯內壁塗了東西。
還是說過去十幾年,已經了無蹤跡?
崔景湛一直盯著,直到上頭的金銀紋飾晃得他眼睛酸澀,這才小心將犀角杯放回銅匣,拿在手中,緩步往臥房行去。
翌日一大早,肅正堂的卒子還在灑掃,顧青左手拎著食盒,右手拎著一應用具,快步往肅正堂來。
如今探事司上下基本都認識顧青了,雖不知他同崔景湛究竟是何關係,可眼下他是聖上親點之人,無人敢怠慢。
“你們忙你們的就好。”顧青被注視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自顧自坐在肅正堂靠門口的位置。
崔景湛隨後到了,二人來不及寒暄,直接將酒液注入犀角杯。
崔景湛明白他的用意,緊張地盯著杯口。
候了快一炷香的工夫,並沒有什麼字顯出來。
難道不是杯子的蹊蹺?還是當真時日已久,失效了?
顧青嘆了口氣,命人打來清水,用極細的小刷子細細清洗犀角杯,確認沒有異樣後,拿出昨兒新調的酒,緩緩注入。
二人盯著裡頭的酒液,還是沒有異樣。
“先莫慌,卷宗上並未記載,酒液倒入犀角杯後有旁的變化。”顧青見崔景湛眸中閃過失望之色,小聲寬慰道,“待我嚐嚐味道便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