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幼時小院……
阿孃拋下自己投河自盡,自己沿著河邊一直找尋,不知走到了何處,流浪多時後被曹賊收留……
哪怕是後來得了曹賊信任,任由自己在外頭替他四處搜刮錢財,他從未想過要回當年的小院看看。
最近回京,他更是一頭扎進探事司各種案件,忙得不可開交。
要不要回去看看?
崔景湛嘴中泛酸,一股噁心之意直衝天靈蓋。
小院不似崔家大宅,死了那麼多人,一把大火燒得乾乾淨淨。
那裡常年只有他同阿孃,連僕婦也沒有幾個。冷清,荒寂。
可他想起小院,滿心都是阿孃留下的遺書,自己當初只看了開頭幾字,就匆匆出門尋孃親。還有想象中阿孃在河裡頭被泡發得不成人樣的屍身。
若當初自己尋到了阿孃的屍身,又當如何?
霎時間,崔景湛眼前模糊一片,他緊緊握緊腰間佩刀,好似下一息就要抽出彎刀,將面前的烏木長桌劈作兩半。
他手上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眸色銳利,如頭狼見著獵物,就要撲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有人來稟,他才勉強鎮靜些許。
打發走來人,崔景湛心神澄澈不少。
眼下尋到犀角杯才是要事。
只要能幫護兄長,回小院看一眼又如何?
他緩緩起身,踱步到肅正堂外,瞧了眼天色,還是等入夜後再去。
他依稀記得,那處小院雖在外城,離內城邊緣不算遠,離兄長家舊宅葉府也不算遠,如此他們才能遇著。
那一片都是深巷,隱於鬧市中,圖個清淨又便利。不少京中小官,或是同大官有個親戚瓜葛的,還有些做生意有些家底的小商戶,都在那處置了宅子。
是以自己同阿孃兩人,家裡沒有成年男子,瞧著無依無靠,還能住在那處,猜都不用猜,定是哪戶人家的外室,不然斷斷置不起那處院子。
入夜後,崔景湛離了宮,往那處摸去。
近來幾個月,除了查案,去了幾家正店酒樓,再就是追擊弓彬,崔景湛未曾在東京城四處走動。
是以眼前一切,都有些陌生。
直到靠近當年的小院。
崔景湛在屋頂上的身影漸漸慢下,他隨意挑了一處較為隱蔽的地兒,蹲下身子,細細打量起深巷周遭來。
前頭那處,是阿爹允許阿孃相送的最遠處。再往前幾步,就要出巷子了,阿爹生怕被人瞧見,不喜阿孃跟上。好幾次都只讓阿孃跟到小院門口。
再往外遠些的地兒,是塊小空地,空地不遠處有小河,上頭還有石橋越過。
附近的孩童都喜歡在那處嬉鬧,自己當初便是在那兒,遠遠見著兄長和他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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