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他運氣好，還是這喚作廣信押的當鋪不稀罕那小銅匣，遠超贖回之期，這當鋪不曾處理，就隨意地扔在一堆超期了的物件裡頭。
江福傑盯著眼前貼有當票存根的小銅匣，再三核對，是這個無疑。
他輕輕晃了晃，裡頭沒有動靜，整個銅匣很輕。
想來犀角杯不在裡頭，或是被什麼絨布一類的托住了，又或者……裡頭是空的。
來不及細細思索，他將銅匣揣入懷中，整理完庫房被翻動之處，熄了火摺子，飛快離去。
這銅匣上還有個小鎖頭，他思忖一二，拿著鎖著的銅匣，天亮後徑直求見曹永祿。
曹府的書房內，江福傑畢恭畢敬將小銅匣放在桌上，退到一旁。
曹永祿不住摩挲拇指上的扳指，饒有興致地盯著江福傑：“你這差事當的，是讓本公來替你辦差？”
“屬下不敢！”江福傑早就想好了說頭，也是刻意為之，“屬下心想，崔寧的兒子既然提及過舊信，從銅匣的重量來看，裡頭極可能是信件，要不就是空的。若真是信件，當年之事乃機密之事，屬下擔心僭越，看了不該看的東西，這才斗膽直接求見曹公。”
曹永祿冷哼了幾聲，睨了眼江福傑：“倒是有些長進。”
他揚了揚下巴，示意江福傑當著他的面，開啟銅匣。
江福傑頷首躬腰，小心接過銅匣，將銅匣開口那側對著自己，小心翼翼請曹永祿避開些：“曹公，有些機竅，暗藏於這種銅匣內，恐傷到您。”
曹永祿緩緩點頭，從書桌後起身，往邊上避去，眼神卻是直直盯著江福傑的手。
只見江福傑掏出開鎖的銅絲，只兩三下，面前便傳來鎖頭的細微聲響。
他小心取下鎖頭，自己亦是繞到側面，輕緩開啟銅匣的蓋子。
沒有什麼毒針，也沒有毒氣。
他略微抬眸，朝曹永祿示意。
“你直接開啟看就是。”曹永祿淡淡道。
裡頭當真是一封舊信，信紙已泛黃。
江福傑十分謹慎。他掏出條粗布帕子，墊在手上，緩緩捏起信紙，細細探看一番：“曹公，這信紙也沒有蹊蹺。”
“呈上來。”曹永祿眼皮略微闔上些許，踱步坐回書桌後頭，揚起下巴睨向江福傑。
這信紙看著確實有些年頭，曹永祿輕緩展開信紙，生怕磕了碰了。
他眯著眼，飛快看完，面色鐵青。
“曹公？”江福傑見曹永祿一直不言語，小心試探道。
“沒想到啊，崔修文這位外室，還真是厲害，臨死還來這麼一齣。”言語間，曹永祿將信紙往一旁的燭臺遞去，眼見那信紙要碰見火苗，他的手滯在半空中。
“本公記得，你模仿筆跡，也是一絕。”曹永祿皮笑肉不笑，似是想到什麼更妙的主意，“如此好的機會，不能糟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