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同前些日子探事司地窖裡頭那個有些像,但這個杯子的犀角用料多些,他湊到燭臺跟前,細細看了,犀角的光澤同探事司的大不相同,還有紋理也有細微差別。
難道這真是兄長口中的血犀角杯?
他用手細細摩挲杯子內壁,確實刻了四個字。他不敢用力按下,生怕當年若是內壁有什麼塗層,自己給弄壞了,沒了證據。
他眸中閃過興奮之意,只是究竟是不是,還得找兄長細細驗看。
“如何?是不是你要找的犀角杯?”王掌櫃見崔景湛神情凝重,小聲問道。
“得等我找人驗過才知。你還得候幾日。”崔景湛沉吟片刻,“當真不能透露恩公名姓?”
雖十有八九,所謂恩公就是阿爹,可還是少些十足證據。萬一阿爹是聽了別人所言,才知這六瓣梅花之事呢?
王掌櫃訕笑著搖頭:“當真不能。你還是不要為難小的。旁的都好說。”
崔景湛深看了他一眼:“這些日子不要離開東京城,不要有反常舉動。若遇危險,可吹此哨。”
他思索幾息,還是不曾透露身份。
王掌櫃接過崔景湛手中小巧的銀哨,踹入懷中:“多謝,多謝。”
他眼見崔景湛躍身上了房頂,不禁目瞪口呆。緩緩握緊手中的銀哨,來人應是不一般,手底下有不少人。
不然如何做到自己一吹銀哨,便有人來相助?
王掌櫃瞪著漆黑的屋頂,自己會不會弄錯了人?他緩緩搖頭,當初說好,只認口令,眼下何苦多慮,給自己找麻煩。
恍惚間,一朵烏雲飄過,遮住月牙,他皺起眉頭,不知為何,就算沒弄錯人,心裡頭隱約也有些不安。
罷了,又多活了十七年,便是明兒去地底下見恩公,也夠本了。
念及此處,王掌櫃眼尾紋路攀上笑意,他打了個哈欠,雙手負於身後,晃著頭,哼著小曲兒,踱步回房歇息,方才發覺銅匣丟失的懊惱,一掃而光。
都是身外之物罷了。
天亮後,崔景湛派人請了顧青來肅正堂。
烏木長桌邊上,崔景湛拿出昨兒夜裡得的犀角杯,小心揭開布頭,輕放在桌上,示意顧青看看。
犀角用料裡隱約的暗紅紋路顯於眼前,顧青沒由來亢奮起來:“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血犀角?”
“兄長一試便知。”崔景湛一面警醒著外頭,一面低聲道。
顧青謹慎點頭,他細細看了犀角杯內壁,肉眼看不出有塗層,那四個字也是吉祥祈福之言。
“時日已久,官家之令要緊。”看透顧青心中所想,崔景湛勸慰道。
“好。”顧青輕嘆了口氣,將帶的酒液倒入杯中。
幾息後,顧青驗了毒,示意無礙。
瞧著顧青飲下這酒,崔景湛屏氣凝神,比顧青還要緊張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