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得了訊息,本想徑直喚顧青來問話。
為何曹永祿這幾日如此反覆,今日竟一反常態,在官家跟前替顧青美言。
思來想去,五日後就是獻酒之日,如今表面一切正常,還是待獻完酒,再好好試探一番。
崔景湛這頭,得知顧青無礙,心中終是鬆了口氣。他藉口查其他案子出宮,夜深後,照老路子摸去了如煙娘子閨房。
“崔公子如今這做派,當真沒眼看。”如煙娘子掩鼻輕笑,“想飲茶,還是吃酒?”
“那日的冷酒可還有?”崔景湛本想徑直開口詢問暗中那夥人的線索,不知為何,見著如煙娘子,他心中愁緒散開,只想先吃上幾口酒。
“桌上就是。”如煙娘子揚起下巴。
一口冷酒下肚,崔景湛渾身舒爽,他斜倚在椅中,眸色空洞,甚是疲憊。
見他如此,如煙娘子並未發問,只是靜靜守在一旁。
回過神來,如煙娘子才發覺,自己竟在心中,緩緩描摹起眼前男子的眉眼。
一遍又一遍……
許是察覺到如煙娘子的視線,崔景湛長吁一口氣,還是得面對現實。
他表明來意,如煙娘子皺起眉頭:“那夥人……可是在義父跟前中傷你了?”
崔景湛面露苦澀之意:“何止中傷。我險些同顧青撕破臉。顧著曹公的面,才不至於此。”
如煙娘子何等聰慧,崔景湛的身世不簡單,他同顧青暗地裡勾連不清,保不齊顧青就是舊人。
如今能讓他二人翻臉,恐怕是當年舊事,被翻了出來。
“你不問問,究竟是何事?”崔景湛見如煙娘子沉默不語,添了幾分好奇。
“我問了,公子會說嗎?有些話,不必說得那般透。公子想說時,自會說。”如煙娘子攏了攏鬢間碎髮,“我暗中探到,那夥人的暗衛頭子,叫江福傑,約莫是十七年前開始跟著義父的。旁的暫且還未查到。”
“十七年前?”崔景湛眸光一凜,這是巧合,還是另有玄機?
“正是。他們的人鬼鬼祟祟,前幾日好像還暗中處理了幾具屍身。”如煙娘子一句一句緩緩道,“你若想查,我問過手下,再給你傳信。”
“麻煩你幫我盯著江福傑。還有,查檢視,那幾具屍身……他們可姓崔?罷了,無論姓什麼,都知會我一聲。”崔景湛言語柔軟了些。他心中有幾塊拼圖,眼看就要湊到一處,只差些許證據。
“公子這是要替人收屍?我得提醒兩句,現下不是心軟的時候。”如煙娘子言語冰冷,心裡劃過幾許驚異,崔景湛也有如此柔軟待人一面。
崔景湛眉頭鎖緊,他何嘗不知。
但不知為何,同兄長相認後,自己確實比前幾年,更易心軟。
焉知禍福。
“就聽你的,我且忍忍。”
東宮這頭,兩名屬官得了訊息,大驚失色。
“看來曹永祿在官家跟前的恩寵,絲毫未曾受到言官進言之影響,寥寥幾句,還是能輕易左右官家的心思。”矮個官員皺著眉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