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下他二人都來不及多言。
不說舊案查不查得明,犀角杯如今的模樣,獻酒是獻不成了。
“你找些物具來,取出杯子好生安置,本官去求見官家。”沈懷瑾嘆了口氣。他看了眼天色,是不是該休沐時去廟裡拜拜,今年開春後,簡直就沒有過過幾天舒坦日子。
眼下官家還未下朝,沈懷瑾稟了內侍省,內侍省諸位亦是震驚,派人去只會探事司,讓他們守住尚醞局內外。
一直候到未時末,官家才空出些許功夫。
聽聞沈懷瑾求見,官家面露悅色,他看了眼秦宏:“看看,興許這是試釀有眉目了。”
秦宏欲言又止,面上露出訕笑,如此觸黴頭之事,還是讓沈懷瑾自己說吧。
“你說什麼?”聽完沈懷瑾所言,官家騰地起身,“這是非不讓朕吃上這口酒了?查,給朕查!究竟誰如此大膽!探事司呢?”
“陛下,內侍省已經知會探事司了,他們已派人圍住尚醞局,不過未得陛下親令,還未開始查探。”秦宏低聲道。
“讓他們放手查!對了,讓顧奉御跟著一道,事涉酒務,難免需要專人盯著點。”官家眉頭蹙起,面色陰沉,他盯著沈懷瑾,實是心煩,“沈卿……罷了,你先回去吧。”
“陛下,微臣斗膽,那四日後獻酒一事……”沈懷瑾後背發涼。
“沒了犀角杯,你們尚醞局就不會釀酒了?顧奉御不是試釀有進展嗎?就算是還在發酵,屆時也得回稟一番。”官家壓著心頭怒火。
“微臣領命。”
沈懷瑾看了眼秦宏的臉色,不敢多加辯駁。
只要官家眼下沒遷怒於尚醞局,一切好說。
至於又要幫襯著查案,還要看著發酵,都是顧青的事。
沈懷瑾撇著嘴,冷哼了幾聲,看來不止自己運道不行,顧青這小崽子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尚醞局值房內,顧青歇在一旁,直勾勾盯著箱匣邊的木盆。他只是將犀角杯取了出來,泡在清水中。
崔景湛帶著聞榮匆匆趕來,開始勘驗現場。
內侍省也派了少府監文思院的金工匠人來,看看這犀角杯是否還有修復的可能。
“兩位大人,小人是文思院的,喚作賈文。依小人看,這犀角杯恐怕……”賈文戴著特製的手套,細細驗過犀角杯,不住嘆氣。
“用不了了是嗎?”顧青心中已有猜測,只是這話從文思院的人口中說出,他心底仍舊一沉。
賈文緩緩點頭:“這犀角杯估計被醋,明礬還有鹽滷子混合起來的汁液,泡了大半夜。縱使現下整體還算完好,不漏水,但金銀用料表面已發黑,尤其是最為珍貴的血犀角部分,表面泛白,還有輕微孔洞,不中用了。”
“多謝。”顧青點頭致意。
崔景湛這頭,帶著聞榮查探一番,發現除了屋內多了個木盆,門窗並無損壞,地上也沒有明顯腳印。來人想來有點功夫。
賈文正欲離去,崔景湛喚住了他:“這毀杯之法,可是什麼絕密?還是說並不稀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