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口中的頭兒,便是前幾日我同你提起的江福傑。”如煙娘子眼中露出幾許擔憂之色,江福傑,十七年前,崔府大火,這幾日身亡之人姓崔,崔景湛,也姓崔……
明眼人立馬便能嗅到幾絲陰謀的氣息,何況他們這些刀尖上舔血之人。
崔景湛雖掩蓋得甚好,可這些日子她隱隱覺著,他恨曹永祿,不單純像自己厭惡這種膽戰心驚的生活,亦不止為了當年暗衛訓練時那些難捱的日子,更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只是苦於沒有證據和頭緒。
果然,如煙娘子話音剛落,崔景湛眉頭皺起,方才的灑脫與輕快蕩然無存。
“江福傑……我還未曾同他打過交道,甚至連面也沒見過。曹永祿如此寶貝之人,莫不是因著當年做了一樁漂亮差事?”崔景湛冷哼幾聲,周遭霎時滿布陰鬱與狠戾之氣。
如煙娘子眉頭輕挑,看來自己猜得沒錯。若崔景湛在別處也表現得如此明顯,難免被人拿捏。
她眼波流轉,掩鼻輕笑:“公子這番,不知道的,恐會以為,這江福傑同你有什麼滅門之恨。”
“你是覺著,我心中所想,過於外露?”崔景湛看向如煙娘子。
“我可沒說。”如煙娘子給自己又斟了一杯,“如煙只說過,公子願意說時,如煙願意聽。公子不願說,如煙絕不會多問。”
崔景湛深看如煙娘子幾眼,眸色晦暗不明。心中幼童翹首以盼,只要說出來,這世間便多了自己完全信任之人……
崔景湛長吁了口氣,此事並不是什麼輕巧之事,眼下八字沒有一撇,若是將如煙娘子捲了進來,他日萬一失敗,難免牽連到她。
“我並非不願說。只是眼下都只是猜測,我……擔心你被捲進來。”崔景湛言語間不知不覺多了幾許柔軟之意。
如煙娘子聽了此言,雙頰竟是泛紅。
她本以為崔景湛信不過她。
沒想著竟是擔憂自己。
若沒記錯,這是崔景湛第一次如此直白。
如煙娘子笑意更甚:“公子不必多心。如煙最是愛惜自己,絕不會涉險。公子大可放手去幹。江福傑那頭,如煙繼續查著,也是為自己留條後路。”
崔景湛見她不願挑明,緩緩點頭,縱身離去。
眼下外地的那幫兄弟們都已到京城,只待自己暗中命下。
若大張旗鼓查江福傑,還有當年之事,曹賊的人定會有所察覺。屆時會發生什麼,難以預料,此事兇險……
兄長那頭,說要查那信件,想來也不是容易之事。
自己得想個法子,將兄長撇開,免得他涉險。
只是兄長如此執拗,到底什麼法子才能讓他不要再管崔家大火之事。
先前回避過兄長,可兄長聰慧,遲早會察覺。
他瞧了眼窗外月色,苦笑幾聲,看來只能同兄長再吵一架。
不說有把握勸退兄長,至少給身邊的眼線們演出戲,讓那些虎視眈眈之人心中先將兄長摘出去。
不知為何,先前一直憂心兄長離開自己,眼下竟是絲毫不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