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漸漸摸索出那股特殊的情緒,叫做“心疼”。
她心疼林瑜的遭遇,心疼她把過去的痛苦當做玩笑,心疼她明明最喜歡自由,卻被留在桃花村。
七月二十三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裴芷體會到了心疼。
她鬆開手,指腹擦拭她的淚:“一點也不好看,你又不是賣笑的,幹嘛要笑?”
難看死了。
裴芷想著,擦拭淚水的手稍加用力,留下紅色的印子。
哼,長點記性。
“其實我挺……”
“閉嘴,我不想聽。”
裴芷打斷她的解釋,旁人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自然明白回到桃花村後林瑜經歷了什麼。
這些人一定戳著她的脊樑骨罵她,端著長輩的架子說她罔顧人倫,不配為人子孫等。
他們的思想太過迂腐,不是能夠輕易改變的。
也許他們的本性不壞,但脫口而出的話極為傷人,倘若林瑜內心不夠強大,她早就香消玉歿,根本等不到裴芷的回來。
裴芷目光掃過眾人,撇去喜悅,唯留下冰冷:“諸位,我需要一個解釋。”
解釋。
誰能解釋的清楚呢?
眾人面面相覷,短暫的眼神交流後,他們推出林瑜的母親,根本不顧她的反抗掙扎。
他們自顧自為自己辯解,聲音嘈雜,幾乎撲面而來。
“把小魚帶回來是她媽媽的主意,我們本來也不想管她的,她媽媽非要把她找回來,我們也沒辦法,畢竟村裡最忌諱的就是兒女不孝。”
“小魚回來可跟我們沒有關係,她自己非要回來,甚至跪下來求小張,還願意接受村裡的刑罰。她畢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村裡的長老心一軟,便允許她回來。”
“我們把小魚接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如此憔悴了,我們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怎麼問她,她都不願意說……小張猜測和她公司有關,也許你可以去她公司探探究竟,不過那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很多員工都不在了吧。”
“對對對,我記得小張說七年前見小魚的時候,她就開始憔悴,還生出了許多白髮,明明還是小姑娘,頭髮花白了大片。我們那時候在想,會不會是工作壓力大,後來聽說她求著小張想要回村,我們便想著要麼是公司,要麼是發生了其他事,至於真正的原因,她誰也沒有告訴,我們也無從得知……阿芷,倘若你想得到真正的答案,你該問的人不是我們,而是小魚啊,你問的話,小魚會告訴你。”
“不信你問小張,對了,你還不知道吧?小張和小魚結婚了,你懷裡的小丫頭就是他們的女兒,他們夫妻倆平時特別恩愛,你真該見見他們夫妻倆相處的模樣,簡直幾年如一日的熱戀。”
裴芷看到林瑜因提起小張而爆紅的臉,心裡多多少少有了猜測。
林瑜喜歡小張。
若不是喜歡,按照她的性格哪怕去死,也不會嫁給不喜歡的人。
至於小張,遲鈍如她,以前便看出小張對林瑜的心思,他根本不會隱藏自己的喜歡,還以為自己多麼天賦異稟,實則只是對方的縱容罷了。
愛一個人會願意付出很多,甚至還會和愛的人攀比,比誰更愛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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