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音，顧喃婉二人的視線齊齊落在她身上，像是聽到恐怖故事，表情一言難盡。
裴芷雙手一攤：“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我便發現她身上的不對勁，起初我以為是簡單的心病，後來仔細想想，便猜到她是知道你偽裝成她女兒的事情……準確來說，她故意把你認成她的女兒，讓你假扮她的女兒。”
顧喃婉脫口而出：“原因呢？”
“原因？顯而易見啊，她把你當成心中的慰藉，強迫自己認為女兒還活著，”裴芷單手託著臉，歪頭看向滿臉不可置信的他們，“她也許想過去死來陪伴自己的女兒，可作為自己兒子母親的責任和作為妻子的責任，讓她無法拋棄他們離開人世。”
她點到為止。
顧喃婉何其聰明，瞬間猜到她接下來未說完的話。
她忽然覺得捆在自己身上的枷鎖鬆了鬆。
她一直以為自己欺騙了阮媽媽，如今發現是相互欺騙，她心裡的大石頭挪了挪。
她內心的不安似乎也在漸漸消失。
她勉強笑笑：“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會傷到一位愛女兒的母親，讓她再次經歷失去女兒的痛苦。”
“不想笑就別笑，”裴澈摸了摸她的頭，“你覺得心裡壓力大，那就好好照顧她，讓她平平安安度過剩下的日子。”
聽到“剩下的日子”五個字，裴芷意識到不對勁：“她出事了？”
顧喃婉點頭，眼白布滿了紅血絲：“媽媽她自殺了，我發現的時候她正躺在浴缸裡，手腕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她至今記得自己發現阮媽媽自殺的樣子，地上、浴池裡到處都是血。
她自認為罪大惡極，就算要死，死的人也應該是她。
阮媽媽是個好人，她不該就這樣死去。
於是她對阮媽媽簡單進行了急救，撥打了外國的急救電話。
在確定阮媽媽脫離生命危險後，她主動離開，讓禕言的哥哥陪伴在她身邊。
親兒子總比假女兒讓她開心。
她抿唇：“我不知道她自殺的原因，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想不開……我原本想等她甦醒再離開，想著起碼要問清楚原因，可現實告訴我，我害怕聽到答案。”
她抬頭，四目相對。
“我接受不了她對我說出傷人的話。”
人一旦允許對方介入自己的世界，便會對她產生獨特的感情，比如親情，比如友情，再比如愛情。
她早已把對方列入親人的行列。
親人傷人的話是一把利劍，是以刺得她面目全非。
裴澈輕輕擁住她：“你捨不得聽，她或許也同樣捨不得你……只是她更愛她的女兒罷了，以後有我陪在你身邊。”
有貓膩！
感情向來遲鈍的裴芷也意識到兩人之間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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