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浸溪抱住自己的腦袋,密密麻麻啃噬般的痛意讓她再次清醒了一些,那些被她忘在恢復記憶之外的事情盡數湧出水面。
對啊,她和林別是一起來找左宣的,昨天晚上她還惹林別生了氣,兩人還睡在一間房裡,林別今天下午才從她的身邊離開。
她差點忘記了,夢境裡的她早已承受不住煎熬,倒在林別的墓前,現在的林別不是記憶裡已經死去的阿別,是還活著的,和她來到另一個世界的林別。
甚至冷浸溪之前還在猜疑林別和夢裡那個林別之間的關係和身份。
可等所有的一切都回到她的腦中,林別的身影無數次和陪著她的女人重合,從情緒、言語和態度,都是一模一樣。
可這個林別有胎記,可即使林別有胎記,冷浸溪的靈魂還是認為,林別就是她的阿別。
她失去了林別的七年裡,每一天都在回憶和想念裡度過,正因為如此,林別的所有都融進了她的骨血,甚至冷浸溪有時會覺得,林別就在自己的身體裡,陪著她一起。
這種對愛人的入骨瞭解和思念,在那個荒唐的雨夜,在林別抱住她時那一瞬雷聲的光亮中,在林別和她對視的那一瞬間,她的靈魂比記憶先一步認出了自己的愛人,甘願與愛人沉進愛/谷欠的海中。
所有的記憶規整地落在大腦,冷浸溪一時承受不住這麼多的事情,大腦如同裂開了一樣,她死死抱住腦袋,卻還記得剛才在手機上看到了一幕,掙脫左宣的手,奔跑著去撿起被她掉在地上的手機,裂掉的螢幕中依稀能看到小紅點出現在地圖的一角,她卻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生息,死死抓著左宣的手,用著近乎祈求的語氣。
“左姨,快帶我去醫院,阿別她進醫院了。”
左宣一聽,眉頭頓時擔憂起來:“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我馬上叫人去備車,你先在這休息一會。”她不知道要怎麼安慰這個時候的冷浸溪,察覺到她的渾身冰涼,拿出沙發上的毯子包住她。
“沒事的,林別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
左宣焦急的腳步聲遠離,冷浸溪一顆躁亂疼痛的心卻沒有止住,她雙手抱頭,忍受著這近乎讓人昏厥的痛意,腦海裡卻只有為什麼。
為什麼林別又是在被她惹生氣之後出了事情,為什麼她恢復所有記憶的契機居然是這種事情。
難道她剛清晰意識到自己是誰林別是誰,林別又要離開她了嗎,她只是和自己的愛人永遠在一起,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林別不會有事的,現在的和她的關係還很淺,她們只是來寧城出差的,對出差!
不會出事的,林別一定不會有事,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情出現。
冷浸溪虔誠的閉上眼,渾身發抖地乞求,她完全無法承受林別再一次離開她,如果林別真的……
冷浸溪閉上雙眼,黑暗的視野裡浮現自林別去世後每一天的黑白畫面,重複的日子,淒涼的生活,每一天都在思念中度過,一滴清淚自她的眼尾滑落。
她也不會活下去。
因為冷浸溪的狀態太差了,左宣很擔心她,車子一路疾馳在柏油路上。
在車上,冷浸溪一遍遍地給林別打去電話,可每一次都直到自動結束通話。
窗外黑暗吞噬所有光明,路燈的光都顯得格外昏暗,冷浸溪眼中的世界似乎也回到了那讓她永遠不會忘記的一天,她好像又再次經歷了這些事情。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抑制自己胡思亂想,一遍遍告訴自己這不是那個世界,林別不會出事。
一直到中心醫院,冷浸溪從車上下來,夜晚的冷風吹著她單薄的身子,身上的冷汗被風一吹凍得人渾身發抖,衣裙被吹得晃動,瘦削的身子似乎下一秒就會被吹倒。
冷浸溪大步奔跑著去找前臺,詢問今天是否有人被送入了醫院,前臺詢問她和林別是什麼關係。
冷浸溪的聲音堅定又偏執:“我是她的愛人。”
電梯在指定層數停下,冷浸溪顧不得周圍人看到她時的竊竊私語,慌張地朝著外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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