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至少十年也能憑資訊素找到我嗎,為什麼能聞不到也不記得了。”
“你把我忘了,是不是因為我對你來說,就是個無足輕重的人……”
林周屈膝坐在床上,腦子裡閃現出白景澤那張面色潮紅的臉,喝多了之後因為她腰間槍傷而難過的一雙淚眼,高興時亮起來的神情,裝作不在意地準備她感興趣的東西,送出來的禮物,格外的優待和輕鬆的相處氛圍……
那種微妙的,羽毛自空中墜落一樣的感覺再度在心中滋生,林周攏緊手臂,垂眼沉思。
這種感覺陌生又怪異,心間幽微處暗生的癢意和好奇,頭腦裡突生的輕盈混沌和忐忑不安共存。她此時罕見地陷入一種混亂的境地,她甚至在猶豫著要不要伸出手,看看接住那片羽毛,是什麼樣的感覺。
但,這同時也證實了,白景澤一開始找她,確實是有所圖的。
因為他們確實認識,因為六年前她救過他。
大概是想要回報救命之恩,也大概是因為當時共處在特殊環境裡,誕生的一種依戀情緒,才讓他如此執著地,在六年後也找她做保鏢。
這真是一場十分典型的“吊橋效應”案例:同處危險境地中時,人會因為當下的特殊場景而產生短暫的情緒投射,誤以為那是濃烈而銘心的愛。那場六年前的“吊橋”,可能讓白景澤產生了一些錯誤認知。
但林周已經不是六年前的林周了,她的能力喪失大半,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28歲的beta,因為受傷受挫、重要的人離去,只想過一種普通生活的林周。她甚至在以一種懶惰而消極的心態,在迴避關於未來生活方向的問題。
白景澤如果還懷著六年前的心態來看她,那麼註定要在以後的日子裡,認清她的本質後,陷入失望。
林周望著外面發白的天色,心緒莫名重歸平靜。
那樣也好,那樣就好。
*
白景澤一早興沖沖地下樓的時候,恰巧遇到林周從外面散步回來。S市冬末的清晨又溼又潮,她從髮絲到臉色都給人一種冷冽感,看到他也只是淡淡地點頭打招呼:“白先生,早。”
“早。”
白景澤莫名覺得哪裡似乎不太對,兩人之間,直到昨天還在的那種輕鬆氛圍感好像莫名消失了。
家政人員都放假回家過年去了,早飯又是王叔準備的。三人吃完早飯,林周和白景澤一起把餐具放進洗碗機。
林周原本打算拿上行李就出發,她還沒決定好具體去哪個城市旅行,不過S市周邊那些大同小異的古鎮景區很多,過年期間是淡季,她可以去車站,隨便選擇一個合適時間段的車,坐上就走。她曾經這麼做過很多次。
此時她最需要的,是一個人的獨處環境。
白景澤看著她沉默的側臉,主動挑起話題:“你今天有時間嗎?”
“白先生有什麼行程計劃嗎?”
畢竟是僱主,是要以白景澤的要求為先的。
“我沒有。”白景澤微微笑著說道:“是王叔有演出,我送他過去。你要一起去看嗎?”
王叔,演出。
林周對王叔瞭解不多,她一時間難以把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也從沒設想過,這麼一個五六十歲的,一直穿著制服的微禿頭中老年管家,會有什麼其他的身份角色。
“王叔……有什麼演出?”
正說著,那邊客廳裡,王叔從副樓取了東西過來了,他依然穿著一身鉛灰色的西裝制服,臉上笑眯眯的,走到廚房門口探頭問道:“你們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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