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烏鶇可以活十幾年,算長壽的鳥,如果得罪了年輕的烏鶇,它甚至可能會一輩子記得你。”
白景澤隨她往後退遠了一些。
“……特工連這些都要懂嗎?”
“你是指什麼?”
“樹、鳥啊這些。”
她的年紀看起來也不大,但生存經驗和應對突發事件的能力太強,白景澤以往的人生太過順遂,在這種過於原生的環境中,只能一股腦地聽她的,只要跟著她就很安心。
“特工的常識知識儲備量會比一般人豐富一些。但這些只是我的興趣愛好。”
“只是看嗎?”白景澤問,“還能做些什麼?”
“大多數時候只是看。特別感興趣的,會畫下來。”
起風了,海風掠過樹梢吹過來,白景澤最後又望向那片白綠色的桉樹林,看了看身邊的人,試探性地問道:“你喜歡植物的味道?”
“嗯。”
“鳥呢?都喜歡嗎?像這種報復心重攻擊性強的鳥也喜歡嗎?”
她竟然笑了,“你還沒見過攻擊性更強的鳥,半個巴掌那麼大的山雀,能吃掉其他鳥的腦髓,還有把昆蟲青蛙掛在樹上做肉乾的伯勞,那些體型更大的鷹隼,還有食腐的……”
“但那只是天性而已。”她抬起頭,任風吹起額髮,“重要的是,每一隻鳥都很自由。”
……
白景澤睜開眼,看了一眼時間,才五點多,但他的睡意完全消失了。起床開啟窗簾,外面天色已經矇矇亮,在室內也能聽到遠處林中清脆的鳥叫聲,他換了衣服,取出盒子裡的望遠鏡,走出了主樓。
白景澤隨意地走著,蔥蘢的綠意,蔓生的野花讓清晨的散步變得愉悅無比,呼吸都變得很暢快。剛回國的那個冬天,備受資訊素病症困擾的白景澤,在一個失眠整夜的雪後清晨,也這樣走進了林子。
五六年前放的餵食器已經鏽跡明顯,裡面空空如也,春天食物豐富,周圍的鳥們也不再需要額外的救濟糧。
一隻綠色的,體型小巧的鳥跳到了不遠處的枝頭,叫聲活潑靈動,白景澤拿起望遠鏡,細看它黃綠色的背羽,白色的眼圈,還有腹部的一點紅色,他耐心地移動著視線,在附近找了半晌,最後果然在一個枝葉掩蓋處,看到了一個精巧的小型鳥巢,巢內能隱約看到兩隻張著嘴的幼鳥。
他掏出口袋裡的牛皮紙本子,翻動畫頁,找到了對應的那一副,林周標註了名字:“繡眼鳥,體型小巧,喜好群居。”
不僅體型小,巢穴也很小,只有不到半個巴掌大。白景澤低頭笑了笑,掏出手機來,點開林周的頭像,分享文字編輯了一半,看著那安靜的頁面,手指頓住,眼睫又垂了下來。
自從上次吃飯不歡而散後,白景澤像賭氣一樣,好幾天沒有去煩她。
其實也不算賭氣,明明是他自己說的,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林周清楚明白地說出來之後,他反倒接受不了了。
他不是埋怨她隱瞞,只是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意識自己只是一個在無力地吶喊著“我拿什麼留住你”,而對方絲毫不為所動。
他默默收起手機,放進衝鋒衣裡,繼續往前走。他只是一個絕望的人,他有點傷心,但他仍然控制不住在想她。
*
有點熱了,林周抬眼望向前方不遠處的開闊空地和大片天空,陽光正灑下來。已經快到頂,她決定坐下來休息。
林周慢慢地喝著水,掏出手機來看訊息。一大早白景澤發過來一條訊息,問她哪裡能看到烏鶇,她回覆了之後,那邊就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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