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曉表哥一心是為我著想,覺著那身杏黃衣裳襯人,更顯氣度華貴。
可我已坦言衣衫寬大,我身形矮小實在撐不起那般樣式,反倒被視作存心找託詞推脫。”
“細細想來,這哪裡是斟酌衣飾,分明是藉著由頭暗笑我身形矮小。
平日諸多挑剔我尚且默默忍下,偏偏闔家團圓的年下,也不肯留幾分情面。”
“自打我入宮之後,我一舉一動皆入不得表哥眼。嫌我筆墨潦草,嫌我詩書淺陋,如今連身形樣貌也要屢屢苛責。
既然萬般都入不了你的心意,何不索性放我歸家,也省得日日惹你厭煩。”
舒穆爾不再繼續和皇上爭論衣服的事情,而是從另一個方面入手。
她發現對於皇上這種人來說,就應該以牙還牙,拿著不是當道理說,拿著不講理當傷心說。
皇上最怕舒穆爾這樣講話,每一次用這個腔調講話,就代表有一大堆委屈要說,最後總結一句她要回家。
“朕何時這樣講過?朕……”
皇上話說到一半停住了,他是沒這樣講過,但是在心裡卻認為舒穆爾穿著紅衣服或者綠衣服像蘿蔔。
而且小表妹說的什麼嫌她字不好,嫌她笨,好像也是事實。
也就是說他心裡是真有些嘲笑舒穆爾的身形,只不過是嘴上沒說不小心表現出來罷了!
想到這裡皇上覺得有些懊悔,甚至有些慚愧。
小表妹本來就是個孩子,進宮也是因為政治需求,自己何必這樣苛責?
這是皇上第一次覺得自己對一個人苛責了,也是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愧疚。
“朕私庫裡面有今年新進宮的幾塊暖玉,還有幾個寓意非常好的金項圈。
朕本來想著你穿這件杏黃色的衣服,等宴會結束之後去乾清宮,朕把那些東西送給你,和這個顏色配。
現在想來是朕想岔了,宴會結束之後天色已黑,明天朕再讓人把東西送來,你今天晚上就穿這絳紅色的吉服吧!”
皇上為了讓人消氣,為了彌補內心的愧疚只能出血了,反正他私庫裡面的寶貝多。
舒穆爾能怎麼辦呢?
明明知道皇上這話是假的,但是也得假裝相信,讓這件事情翻篇。
等舒穆爾換完衣服之後,兩個人一起上了軟轎往太和殿走去。
這軟轎是皇上的御輦,十幾個人抬的大轎子,冬天坐在裡面保暖又舒服。
“今兒個來的皇親宗室比較多,還有幾個朕倚重的前朝大臣,所以這宴會在太和殿舉行。
你的座位跟朕還有鈕祜祿貴妃的都安排在上面,一舉一動下邊都有一堆人看著呢!”
皇上今兒個特意來承乾宮接人,就是想告訴舒穆爾一舉一動都注意一些,別錯了規矩。
可是一想到剛剛這人委屈地說自己嫌棄她,皇上那些話就說不出口了,不然好像自己真嫌棄了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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