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裴小將軍顫抖得這麼厲害……
二月下旬京城裡停了雪,大地也逐漸回暖。
二月最後一次大朝會上,一眾文臣武將明顯也來了火氣,吵得宣政殿的溫度也硬生生提高了幾度。
手握北疆十萬兵權的鎮北將軍當廷指責戶部以劣等粗糧濫竽充數、替換軍餉,更是暗指戶部有人借新政之便私相授受,中飽私囊。
新政是由沈約主理,裴玄話裡也不忘對他陰陽怪氣,聽得男人臉色漸冷,卻又不敢在上首坐著的越長風面前發作,只能保持百官之首的素養,緩步出列,請求傳召戶部尚書問責。
戶部尚書百病纏身,行走不便,連宣政殿的大門也已經很久沒有進過。這一次他卻是被錦衣佩刀的玄武衛一左一右的挾著,就這樣給“攙扶”上了大殿。
看見沈約和裴玄兩人站在堂前對峙的陣勢,戶部尚書想到了什麼,正要開口,高座上的越長風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程尚書年事已高,是時候衣錦還鄉了。”她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慵懶,卻是不容置啄。
“臣——”
越長風漫不經心的笑笑,沒有讓他說完。 “若是不想體面的去,橫著出去也不是不可。”
戶部尚書已是兩朝老臣,更是出自四大世家之一的程家,同時也和柳家家主、尚書左僕射有著姻親關係。沒想到越長風對於這位份量不輕的“親家的親家”竟是不給一點面子,對四大世家之間的關係網也沒有半點忌憚。
一眾世家出身的臣子連忙出列勸諫,就連柳家三郎也帶著侍御史的名號,一臉義正嚴詞的勸誡長公主應當善待先帝留下的老臣,戶部尚書無功也有勞諸如此類,還跪在地上一副無畏無懼、引頸就戮的樣子。
越長風心煩不已,擺了擺手正要讓玄武衛把人都拖下去了,站在前面的沈約忽然跪了下去。
“臣代程尚書,謝殿下恩典。”
身後一眾還在等著沈相帶領自己對抗武將體系的文臣:? ? ?
越長風看著沈約閃著星芒的雙眼,驟然清醒過來。這些朝臣有哪些人被影子朝廷控制,戶部尚書貪墨所得又流向了什麼地方,這些她都一概不知。
為了追查下去,這六年來她裝也裝了,實在不差這麼一點時間,也實在不必在這個時候掀桌。
只要再給她一點時間,她終會得到想要的一切。
“沈中書。”越長風坐直身子,正式道。
“臣在。”
“程尚書致仕之後,你先處理好軍餉事宜,給裴將軍和鎮北軍一個交代。”越長風命令道:“然後給本宮提議新尚書的任命人選。”
她頓了頓,視線從沈約身上移開,目光凌厲的緩緩掃視階下眾臣,彷彿這話並非說予沈約,而是在場所有的文武百官:“本宮不希望再聽到這樣的事。”
沈約領頭跪地,一絲不茍的叩拜:“臣遵旨。”
散朝之後,裴玄再一次被一眾武官簇擁著走出殿外,嘰嘰喳喳的毫不吝嗇對他“贏”了文臣派系一次的由衷讚賞。
裴玄再一次推拒了眾人去秦樓楚館不醉無歸的邀約,往宮門外走了一圈,直到群臣散去,又繞了一圈回到宣政殿內。他邁開步子走到臺階之下,第一次逾越地走上臺階,看清了階上的人。
宣政殿上曾經由各地能工巧匠耗費無數黃金寶石鑄成的龍椅已被撤去,臺階之上只有一座盤踞了九條猛蛟的檀木寶座。
越長風已經除下冕旒,卻依舊戴著與帝王規格相差無幾的金冠玉帶,半倚在寶座之上,漫不經心的翻著朝臣今天遞上的那疊奏摺,慵懶之態像極了沐浴日光的大貍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