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就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不是之前那種剋制的、點到為止的觸碰。這一次他吻得又深又重，帶著一種壓抑太久之後終於釋放的急切，像沙漠裡跋涉了許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水源，再也顧不得其他。他的手掌扣著她的後腦，指節插進她的髮間，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將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和門板之間。
蕭念念的腦子空白了一瞬，但只有一瞬。
然後她的手就從他胸前滑了上去，環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回應了他。
陸景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他的吻從她的唇移到她的額角，移到她的眉心，移到她臉頰上那道還沒完全癒合的擦傷上，輕柔得像怕弄疼她，和剛才那種近乎掠奪的吻判若兩人。
蕭念念的手指插進他短短的頭髮裡，指尖摩挲著他的頭皮，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景才終於鬆開了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粗重而滾燙。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像盛了一整片星空。
“在礦道里的時候，”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我以為要失去你了。”
“我先去洗洗。”他的聲音還是有些啞，“一身的沙子和煤灰。”
蕭念念低頭看著陸景，迷彩服上全是灰塵和乾涸的泥漬，袖口和領口的地方被汗水浸透了又幹了，硬邦邦的，確實該好好洗一洗了。
陸景快速的脫著衣服，只剩一件貼身的襯衣，襯衣的下襬從腰帶裡扯出來一半，很快，衣服全都脫掉了，身上的傷口已經好了一些。
“媳婦，我們一起洗。”
聽到他的話，蕭念念點頭。
浴室不大，但熱水很足。蕭念念站在花灑下面，看著溫熱的水從頭頂澆下來，沖刷著陸景身上那些數不清的傷口和淤青。水的溫度滲進皮膚裡，那些被寒冷和疼痛佔據了許多天的肌肉終於一點一點地鬆弛下來。
水汽氤氳，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彼此的輪廓。花灑裡的熱水傾瀉而下，在兩人之間拉開一道溫熱的水簾，水珠順著他的肩線滑落，流過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陸景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上那道還未完全癒合的擦傷，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水打溼了她的頭髮，烏黑的髮絲貼在她臉側，襯得她的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只有那些傷痕像是被人不慎打碎的紋路，讓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轉過去。”他的聲音被水聲蓋住了大半，低低沉沉的，卻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柔。
蕭念念依言轉過身，背對著他。陸景從架子上取下那瓶洗髮膏，挖了一點在掌心，然後覆上了她的發頂。他的手指插進她溼透的髮絲間，指腹輕輕揉搓著她的頭皮，動作笨拙卻格外認真。
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滴滴答答地砸在瓷磚地面上。
蕭念念閉著眼睛，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那雙握槍、拆彈、攀巖、殺敵的手，此刻正在給她洗頭髮，笨拙得像個剛學做事的少年。
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陸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笑你笨。”
陸景沒有反駁，手指在她髮間停留了一瞬，然後繼續揉搓。泡沫越來越多，白色的泡沫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淌，消失在浴袍的領口裡。
蕭念念轉過身來，面向他。
水汽在他們之間升騰，氤氳成一片朦朧的白。她伸手，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指尖輕輕劃過他鎖骨下方那道被岩石劃破的傷口。傷痕已經開始結痂了，摸上去微微凸起，像一條剛剛癒合的裂縫。
陸景低頭看著她的手，然後伸手握住了她放在他胸口的手，十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那些纏著紗布的傷口隔著紗布蹭在一起，有一點點疼，更多的是溫熱和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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