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拿弓可以嗎?
霎那間,寂靜到極致的氣息轟然炸開,賓客心肝一顫,立馬恍悟,隨即吃驚得不得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頭一回在執弓禮上聽見這樣的話。才幾歲就這麼乖,就這麼懂事,聽聽這小奶音,哪家娃娃這麼疼人,不僅心疼母后,還心疼父皇!
陛下好福氣,胖娃娃怎麼就是他家的呢。
除此之外還有個呂家——他們悄悄瞥向建成侯呂釋之,皇后的二哥,就見他滿眼慈愛,儒雅的面容幾乎放出光來。
張良眉峰微動,總覺得其中有違和,仔細朝上望,陛下這是在磨牙?
蕭何沉穩的心泛起漣漪,想他年紀大了,見過的大場面數不勝數,自家孫兒更是能滿地跑,如今竟然按捺不住,想要抱上一抱。
“不胖,不胖!越兒哪裡會胖。”劉邦說話了。
他笑呵呵,頗有些咬牙切齒,這次用了十成力道,把最最“貼心”的小兒子箍在懷中,不讓他扭身子,也不讓他跑。
大橘已定,劉越抗爭失敗,胖乎乎的手裡被塞了一張小弓。
劉越:“……”
算了,誰叫這是大庭廣眾之下,跑也跑不到哪裡去,就給便宜爹一個面子好了。
最最重要的是,母后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力道溫柔得不得了,劉越不自覺地美了心情,他得早點結束執弓禮,回椒房殿和母后用膳!
察覺這小子真的老實下來,劉邦有些不敢信。
不過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他趕忙伸手,握住小胖手慢慢拉弦,朝天虛虛地一射,將父親對孩子的期望敬告天地,表明其尚武的決心:“此乃吾家子。”
這一射便是禮成,端看禮者喜氣洋洋的神色就知道。禮者快步上前,微微彎腰,準備接過殿下手中的小弓,將之藏在奉常衙門,作為劉氏血脈昌盛的象徵。
誰知劉越慢吞吞地轉過頭,不讓他拿走。
禮者看著漂亮的小皇子,神色有些迷茫。
劉邦又有話要說。他皮笑肉不笑,想問臭小子要鬧什麼么蛾子,就見劉越雙手不停,使出吃奶的勁兒拉開弓——
“砰”地一聲,彈在了大漢天子的胸膛上。
劉邦:“……”
禮者:“……”
即便是迷你型小弓,兩歲的孩子單獨拉開依舊吃力。劉越白嫩嫩的手臂發酸,臉蛋肉紅了一片,然後禮貌地歸還禮者,表情分外平靜,彷彿無事發生。
眼瞧陛下臉色發青,禮者的腿肚子都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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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鐵青著臉,不耐煩地擺手示意他退開,奉常叔孫通手下的人,心理承受能力亟待提高。不過臭小子佔了上風,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因著禮者出列、角度遮擋的原因,除了皇后,並沒有功臣發現上首的小插曲。呂雉見父子倆槓上,最終越兒佔了便宜,哪知皇帝到底沒有發作,還抱著兒子不撒手,不禁沉默下來。
心間劃過諷刺,陛下已經有了寶貝兒子如意,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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