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營陵侯呆愣的時候,劉越說:“吳王宮中確實開闢了良田。”
隱晦的意思是他有一半罵得對。
營陵侯:“……”
皇帝:“……”
營陵侯沒聽明白,劉盈心底卻暖融融的,對於幼弟彷彿給吳王上眼藥一事,縱容地當做沒聽見。
營陵侯最終受到了皇帝的責怪,罰俸三年,並三月不許進宮。他頹然站在宮門口的時候,驟然反應過來,他還沒有把膽大包天描畫兵符的呂家人上報給陛下。
不知為何,腦海浮現出劉濞的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都是那吳王……
領他出宮的黃門令恭敬道:“君侯,請吧?”
.
劉越起得早,回長信宮的時候,後知後覺感受到睏意。
穿著粉裳的竇漪房在宮門外候著他,見到車輦眼睛一亮,抿嘴道:“大王回來了。太后召見丞相及重臣們議事,叫奴婢同您說一聲,您要再睡一個回籠覺嗎?”
皇宮中的動靜很少能瞞得過呂雉,營陵侯一回到府中,面對的是太后派去的使者,又追加了些許懲處。事不過一二,呂雉最惱他打擾劉越安眠,故而讓他親自下地種田——要種出成果才算。
營陵侯萬萬沒有料到,雙手顫抖的同時,恨吳王恨得更深了。
劉越小小打了個哈欠,連忙點頭,重新把自己塞回被窩裡。他起床要和武師傅學騎馬,得養足精神才行,剛才營陵侯罵吳王罵得不夠狠,不得不說,讓他感受到了深深的失望。
那廂,前殿之中,眾臣你看我我看你,懷疑自己聽錯了。
懷疑過後便是喜悅,農耕干係到天下民生,有關宮中畝產,計數官定不可能亂報錯報。何況畝數較少,這數字定然是真的!
內史激動得雙手發顫,好懸壓抑住高興,怪不得,怪不得太后要封賞董安國與陳買。這是潑天的大功啊,宮裡的土壤比不過外頭,都能有四石之數……要是在上林苑成功耕種,繼而推行關中,秋收的前景將會如何?
畢竟是身居高位,見過風浪的人,他們很快恢復沉穩,迫不及待地商議起來,要如何溫和又快速地推廣新式肥,而不驚擾百姓。
這一商量,便是整整兩個時辰,其間,不斷有目光落到陳平身上。有感慨,有動容,他們總算明白衛尉半年來遭受非議的舉動是為了什麼,更有重臣覺得羞愧,曲逆侯這番際遇堪稱打臉了。
少府尤其後悔,覺得應該送兒子去農家。累就累點吧,成就是實打實的,瞧瞧人家世子,跟了個好老師,都當了新衙署的二把手。
可奇怪的是,陳平並不以長子而驕傲的模樣,像是洗盡鉛華,連一句自謙也沒有!
曹丞相覺得不對勁兒。換作他,長子如此出息,怕都憋不住自豪,何況向來懂得太后之心,積極上進的陳平呢?
他們暗中打量,陳平保持微笑,尾巴一直沒有翹,半晌提了一嘴,說陳買研究出新式肥的過程,還有梁王的功勞。
眾人極不習慣他淡然如菊的模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猛然間來了熟悉的話題,竟有“果真如此”的恍悟感,連連點頭,覺得很是。
……
睡飽了的梁王殿下爬起身,又精神抖擻地前去梁園,忽而打了個噴嚏。
總覺得誰在唸叨自己。
他的面前站著一匹溫順的小紅馬,備有馬上三件套。小紅馬高矮中等,胖瘦合宜,大眼睛滿是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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