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國可不是天子治下的大漢,高溫炎熱,瘴氣毒蟲,這是拿命去賭!萬一教化不成,儒家可就淪為全天下的笑柄,沒個一百年別想翻身了。
想到此處,他實在欽佩叔孫通的膽量,換個角度想……或許,此事也唯有儒家可以辦成。
師兄嘆道:“奉常公已經賭贏了一半。你看如今市井上下,可有再唾罵儒生之人?南陽郡的舊恥,已然揭過去了,這是一步險棋,也是一步妙棋。”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黃老大賢點了點頭。
“然也。”
……
作為與儒不能共存的一方,墨家震撼過後,便是欽佩。
墨家鉅子由衷道:“是吾小瞧他們了,儒生的傲骨,不會比墨者少。”
聞言,有個小弟子十分不服氣。
他們正聚集在田壟上,你一言我一語發表看法,當著鉅子的面不好說什麼,扭過頭,小弟子便嘀嘀咕咕:“墨者又差到了哪裡去?我上我也行。”
從少府回來的蘇緩聽見了,當即糾正:“首先,墨者就聚集不了一千人……”
小弟子:“……”
站在蘇緩身邊的師兄壓低聲音補充:“南越或許興教化,可不一定興打鐵啊!”
小弟子:“…………”
.
這還沒動身呢,儒生的口碑便來了一個大扭轉,頗有些出乎叔孫通的意料。
叫他更鉚足了一口氣,成日在未央宮和典客衙署奔波,誓要把一切弄得盡善盡美。
劉越有時候覺得奉常公怪煩的,譬如“儒生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去南越”這件事,就不需要他決斷了吧?
他的茶包都送去了好幾袋,叔孫通每每覲見,真的不是來薅他的羊毛?
這天,叔孫通笑眯眯地,又向他請示了一遍:“陛下,衣服的顏色……”
劉越毫不猶豫:“朕覺得七彩好看。”
叔孫通:“……”
叔孫通灰溜溜告退了。
又一天,陳平陳師傅面君的時候,眼神散發出了幽怨,暗示他珍藏的茶包比叔孫通的少。
皇帝陛下果斷不送了。他是個冷酷無情的君王,好不容易發揮出端水技能送走陳平,在叔孫通再以雞毛蒜皮的小事請見的時候,劉越冷冷說道:“不見。”
宣室殿終於安靜了許多。
直至四月底,南越國的使團來到長安,巍峨矗立的未央宮重歸鼎沸。向來存在感不高的南越使臣,當即受到前所未有的熱烈的歡迎!
使團上下受寵若驚,其中,南越王趙佗的次孫趙離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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