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叫國主被折磨得不輕,他們南越有求於人呢?
走出未央宮,被迎接至驛站下榻的時候,南越使團除了趙離,其餘使臣皆是滿腹心事。
再次擔任禮賓的陸賈,臉上洋溢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彷彿看不見他們的難處似的,一路上對著趙離噓寒問暖。
趙離一開始有些不太習慣,漸漸的放鬆了許多。陸賈也算是個名人了,他“孤身入南越”的事蹟,在南越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趙離內心亦是欽佩非凡,此時由衷地對陸賈道:“小臣頭一次出使大漢,從未見過陸公這般熟識禮儀,談吐不凡之人,難怪南越上下,對陸公皆是欽佩不已。祖父說得對,宗主國果然藏龍臥虎,堪稱禮之邦國。”
“哦?”聽到“禮之邦國”四個字,陸賈眼神一閃,似不經意地道,“王孫殿下對禮的見解十分深刻。”
這話騷到了趙離的癢處,年輕人明顯興高采烈起來,顧及當下的場合,又化為王公貴族的矜持,輕咳一聲道:“不過爾爾。”
偷聽的南越使臣:“……”
壞了,王孫殿下半吊子的漢學水平暴露了……
陸賈眼眸深邃了起來,他笑了笑,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毫不誇張地說,禮,乃儒生最擅長的經義……
他看著南越國的王孫,如同看著一個流落在外的失足弟子,眼神輕柔又溫和。
一邊走,他一邊關懷道:“王孫殿下先行下榻,臣就在驛站等候,待洗漱過後,為殿下奉上長安的特色吃食。也為墊墊肚子,拂去這一路而來的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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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波,終於得以休息,趙離伸了個懶腰,若有所思地對隨侍道:“父王還告誡我,說宗主國的臣子十分傲氣,對答的時候一定要謙遜,依我看,再沒有比漢人更禮賢下士的存在了,尤其是這位典客卿。”
隨侍:“……”
隨侍動了動唇,緊接著沉默了。趙離見他不說話,便也不強求,興高采烈地下了樓。
他頭一次來到長安,實在是難掩心中震撼,誰不會為天下第一城的風采傾倒呢?
他小時候曾坐在祖父膝頭,聽他講述大秦國都咸陽的故事。
就是祖父,多年沒有迴歸故土,想必也認不出來了吧?
與此同時,大漢醫學院。
“南越王那老兒頭痛欲裂?”淳于意眼珠轉了轉,一張娃娃臉滿是興味。
聽他的稱呼,對南越王趙佗沒有絲毫尊敬,在他身旁撫針的淳于岫,反應也是平平。
前來傳話的內侍恍若沒聽見似的,笑意吟吟地道:“陛下的意思,到時還需二位神醫出馬……”
淳于意立馬變了一副神色,正經得不能再正經。
他雙目凝重:“臣唯陛下馬首是瞻——”
繼而壓低聲音:“陛下到底有什麼要求?是治死還是半死不活,臣也好靈活機變,與長姐商議商議。”
“呃。”內侍愣住了,同樣凝重地想了想,片刻為難道,“這,奴婢也不知曉。二位神醫稍候,奴婢先行復命,可好?”
淳于意猛點頭:“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