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爾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樹枝輕輕地抵住瑞拉的肩膀,繼續說道:“而且,破壞屏障直取對方性命也因為顯得過於狠毒所以被不少人視作不光彩的手段,但攻擊的策略多種多樣,有的人為了取勝也無所不用其極。你要是對這個感興趣,以後可以圍觀學院每年舉辦的劍術競技賽,進入加時賽之後就允許參賽人使用魔法了,以皇太子殿下性格他是一定會參加的……今年的賽事一定會更有意思。”
“你參加過嗎?”瑞拉試圖趁克勞爾不注意伸手奪下他手裡的樹枝,結果她剛剛抬手、什麼都沒有看清楚的時候,克勞爾就已經閃到了她的身後,他手上的樹枝輕輕地掃過了她的髮梢,脖頸間一陣微癢,她縮縮脖子,認輸了,“你那麼厲害,肯定獲得過好名次。”
“我得不到什麼名次,”克勞爾仍然笑著,“我的兄長在學院的時候連續得過四年第一名,我比他差太多了。”
“我前年第一場就輸給了斯諾懷特少侯爵,”克勞爾抬頭看已經逐漸黯淡下來的天色,空中隱約可見繁星點點,“在剛剛進入加時的瞬間他就用冰匕首刺穿了我的肩膀。”
第19章 接頭暗號(2)
“但你說會有屏障——”瑞拉覺得有些困惑,“不,我知道這種屏障不是物理層面——呃,就是不能保護身體不受刺傷這種傷害,如果你們在近身纏鬥,他應該很難在離你很近的地方支配水元素才對吧,除非是他作弊,早早地就準備好了冰匕首——”
“哈哈哈,你理解得有一點問題,屏障不是一個罩子,在某個範圍內任何元素都動不了,如果這樣的話,兩個魔法師站得太近不就雙方都無法支配元素了?不是這樣的,屏障像身體的皮膚一樣,只是一道維持生命的基礎防線而已。而且,當時的場地四周很乾燥實際對我有利,我只是沒想到少侯爵為了節省時間會直接用他自己的血為原料做匕首——這就是水系魔法師的狡猾之處,他們窮途末路的時候還可以獻祭自己。”
“那他最後得了第一?”瑞拉覺得聽這個表述,這個斯諾懷特少侯爵聽起來有點瘋狂,為了個學校比賽不惜用自己的血——這個姓氏聽著有點兒耳熟,他是那個小公主的哥哥?怪不得他妹妹也奇奇怪怪的。
“他最後輸給了蘭斯洛特少公爵。”克勞爾又說了個和小公主有關的姓氏,這人好像是她老公,這麼看來小公主確實比那些尋常貴族小姐身份還要特殊得多,平日裡也沒幾個人敢和她搭話,“福蘭特斯諾懷特比起他的妹夫還是少了一點兒實戰的經驗。據我所知在幾年前蘭斯洛特少公爵就開始獨立帶領他的騎士團南巡了,夏天賽爾斯的海底最不缺的就是能攪動水元素的魔獸,輸給這種已經戰功赫赫的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可以報名參加這個比賽嗎?”哎,什麼公爵侯爵的,一大堆頭銜聽得她腦仁疼,瑞拉問道,“比起圍觀,還是去直接比賽更能積累經驗吧?”
“呃……從來沒有女孩參加這個比賽,除了這些大家族的繼承人互相切磋交流,其他人是希望透過名次獲准進入各個騎士團的資格,你難道以後想去騎士團做騎士嗎?那你就是王國的第一名女騎士了。”
“不知道,老實說我還什麼都不懂呢,但既然騎士團沒有說不準女人參加,我也可以試試啊,第一個就第一個咯!”瑞拉在月光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她覺得今晚又學習了很多知識,克勞爾在她這裡抵得上一個老師,抬頭看看天,不知不覺都這麼晚了,“天黑了,我要回去了,又耽誤你時間,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我本來也總是無事可做,我送你回去。”克勞爾繼續不疾不徐地走在她身邊,瑞拉抬頭看他在月光下的側臉,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青年又衝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瑞拉其實搞不懂為什麼克勞爾對她那麼好,因為她有問題想問,他就在學院待到天黑才回自己的府邸,從前的世界裡總是窩在實驗室的瑞拉沒有遇到過對她這麼好的同齡異性。不過,邦德先生和蘇珊大嬸也一直都對她不錯,他們的存在讓瑞拉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相當數量的好人,也讓瑞拉對這個世界保持有希望和期待。
日子就這麼平淡地過了下去,瑞拉發現自己很適應在首都學院的生活,彷彿回到了剛剛上大學時那段在不同教學樓和教室之間移來動去的時光。
那些嘲笑過她的貴族小姐也沒有再找她麻煩,學院裡沒有小灶吃,但三餐沒有顧慮可以吃到撐,還能打包回去當夜宵,每天看書都要看很晚的瑞拉去餐廳都是連吃帶拿的,才不顧忌周圍人怎麼看她。
週末的時候瑞拉猶豫了一下,雖然克勞爾表示他可以送她回救濟院,她想了想還是沒有麻煩他,順便也回絕了去他家做客的邀請。她一個人跑出了學院的警戒範圍,找了個小樹林練習單一元素魔法的使用。
以前她都是憑本能施魔法,如今上了課她才發現,如果每次僅允許支配一種元素,她的能力真的只能算平庸:譬如上第一節火元素課時,在不提前驅離潮溼樹枝上水汽的情況下,她無論如何都無法直接讓樹枝燃起來。
如果是皇太子的話——瑞拉想到了金元素課上的大型炫耀表演,書上寫著王國曆代的皇帝一怒可以讓萬頃森林轉瞬成為焦灰,如此恐怖的力量如今代代相傳到了一個看起來傻不拉幾的太子手上……有種把核彈按鈕解開保險直接給三歲小孩當玩具的荒誕感覺。
要是她有這種能力,那肯定分分鐘讓那群成天不幹正事的封建貴族體驗一下什麼叫新時代,什麼叫漫山紅旗在空中飛揚。
但羨慕別人的天賦沒有用,瑞拉透過大量借閱圖書館的書籍,對於這個世界的魔法有了更多認識:絕大多數魔法師能力的上限是出生時就確定了,在這裡努力和天賦比完全不值一提。
但瑞拉不打算就這麼放棄,哪怕擁有傳聞中異常珍貴的光魔法,她還要再變強,只有變得足夠強大,才不會時刻擔心自己的治癒能力暴露從此過上身不由己的日子。
而且,靠著打包學院裡的東西帶給救濟院是不可持續的,四年之後她就會畢業,想讓救濟院的大家過上好生活,最佳的方式還是自己成為實力足夠的魔法師。
瑞拉希望救濟院的大家能理解自己的選擇——邦德先生一定能理解,他也讓瑞拉在學院好好學習。蘇珊大嬸雖然也說讓瑞拉儘量別回救濟院了,但她的理由是別讓學院的那些老爺們察覺到瑞拉是個平民,她還是滿心盼望瑞拉能受到哪個年輕貴族垂青一舉成為貴族夫人。
第二週的雷日,彷彿是為了方便教學,下午的《雷元素:使用》課陰雲密佈,濃黑色的雲層好像隨時都能閃過閃電。課程結束之後,再次察覺到自己被跟蹤的瑞拉覺得是可忍孰不可忍,哪怕是今天不吃晚飯在這裡玩躲貓貓都行,她今天非要問明白那個小公主每天跟在自己身後到底是為什麼——有什麼話要和她說就直接說,要打架她也奉陪,但不要這麼沒頭沒腦地繞著她轉悠了!
第19章 接頭暗號(3)
這個粗糙的計劃執行起來順利得卻不可思議。拿定主意之後,瑞拉深呼吸一口氣,故意放慢腳步走到了之前踩點過的一個人少的地方,瞅準了那小公主的兩個女僕還沒有來和她匯合,衝過去拽過落單女孩纖細潔白好像一捏就碎的胳膊就把她往旁邊一個雕像的背後拖。
察覺到女孩想要尖叫,她直接捂住了女孩的嘴巴,利用身高優勢直接把女孩抵在了牆面上,兇巴巴地瞪過去:“不準亂叫!你只要好好回答完我的問題我就放你走!我和你說,我就孤零零一個,無牽無掛!我一點兒都不怕你們這些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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