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下雨,剛剛走出房間莉莉安娜就感受到了屬於黎明之前的寒意,府邸的窗戶霧濛濛的,外面就像已經結了一層薄冰。走廊兩側只留下了最為基礎的照明,光源集中在瑞拉和福蘭特手上的魔礦石提燈上。
血緣真的太奇妙了,哪怕瑞拉的頭髮和眼睛顏色都變了,相似的穿著打扮再加上極近的光源在人臉上投照出的陰影,兩個人面容上的相似也非常明顯。
莉莉安娜不自覺地看向福蘭特,這個人真的完全不知道站在他身邊的女孩和他是什麼關係嗎?
“走,出發吧?”她看到瑞拉用徵求的眼神看了一眼福蘭特,然後衝自己招手,“別愣著呀,我們趕時間呢,出發!”
凱特拿著更厚的斗篷和一把打傘,梅根拎著兩個大食盒,偌大的府邸好像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下人還在加班幹活,其他人都還沉浸在香甜的夢鄉里。
“我來吧,這會兒我就是你了。”瑞拉利索地從梅根手裡把兩個大盒子接過來,“謝了啊,剛剛幫我盤頭髮。”
莉莉安娜一臉茫然地拎著對她來說稍微有點長的兜帽斗篷下襬,亦步亦趨跟隨著瑞拉和福蘭特的腳步。
這應該是她在來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在這種時間行動,古老而空曠的宅邸放大了每一絲細碎的聲響,若不是前後都有人,莉莉安娜覺得自己很可能會覺得害怕。
在大門開啟之後,風夾雜著冷雨朝她的臉上撲面而來,讓她覺得臉上緊繃繃的,手上的提燈照亮的範圍裡能看到地面上有明顯的白色結霜。
“請,小姐。”同樣一身深色衣裝的年輕男子向莉莉安娜禮貌伸手,“我儘量讓馬車裡暖和了一些。”
“謝謝,”莉莉安娜認出了男子是喬治威廉姆斯,之前福蘭特說如果她想出門在首都城裡逛,就由這位騎士陪同她作為護衛,“你幫我的女僕拿一下東西吧,我自己能上馬車。”
福蘭特上了另一輛馬車,透過車窗看外面的莉莉安娜睜大眼,是黑夜造成的錯覺嗎?她覺得那輛馬車好像在自己的視野裡消失了一瞬間。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回過頭來,她終於向瑞拉問出了這個最重要的問題。
“我是想帶你去城門口的。”瑞拉看起來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是熬了大夜的模樣,“你哥說這時間城門附近太危險,我們可以去城牆上看看。我一想,城牆上更好,看得更遠更清楚——我還以為今天成不了呢。我剛來的時候聽說一般人不能隨便靠近城牆,不過也是,你哥哥也算不上一般人。”
“去城牆上做什麼?”莉莉安娜抱著一個凱特塞給她的熱水袋,越聽越糊塗。
“去了就知道了。”瑞拉說道,“你要是困就再眯會兒。”
“還行,”莉莉安娜一邊說一邊有些好奇地透過被風吹起的車窗簾縫隙看向馬車外。
她驚訝地發現在如此寒冷的秋夜凌晨,路上居然還能看到零零星星的人影,他們從穿著打扮來看像是負責給附近的貴族宅邸守夜巡視的人。
還有人騎著馬向坐著福蘭特的馬車靠近,這時候她們的馬車也短暫停了一下,不一會兒又恢復了前行。莉莉安娜看到了騎在馬上的人的鳳凰盔甲,她有些不適地收回了目光。
缺失了從貴族們的宅邸庭院透出的燈光,通向首都城門口的大道變得越來越黑,勉強能看清地延伸向兩側的道路也越來越窄。
寬宏敞亮的貴族府邸被密集的民居代替,因為長時間沒有徹底重新粉刷,這些高矮不一的建築看起來就像即將與黑夜融為一體似的,在莉莉安娜的眼中只留下一點模模糊糊的輪廓。
她聽到鴉雀的聲音,滄桑而悠遠,這聲音顯然不會來自她庭院裡那些靠撿拾花種就已經圓滾滾的小雀。
那些中等體型的鴉雀,有的一邊啼鳴著一邊張開雙翼四散飛翔在深藍色的夜空,有的落在民居的屋頂,一邊梳理他們彷彿夜晚凝固滴落的黑色形成的翅膀,一邊聆聽著遠方來自同伴的呼喚。
“看,那是我住的地方。”莉莉安娜突然聽瑞拉說了一句,她湊過去向瑞拉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一個尖頂的建築在車窗外一晃而過。
“沒事兒,待會兒應該還能看到。”
莉莉安娜懷揣著滿肚子疑問到達了終點,當她準備跟著瑞拉跳下馬車時,她發現城牆邊那個燈火特別通明的地方已經停了兩輛馬車,一輛是福蘭特乘坐的,還有一輛是誰的?
問題頃刻間就被解決了,當她即將腳踩地面時,她感受到了一陣不自然地、略過腳踝把她輕輕托起來的風,同時從空中落下的雨絲也紛紛改換了下墜的軌跡遠離她的面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