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曾經自我感覺良好,覺得她打過不少場景血腥的遊戲,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幼稚,對著螢幕敲鍵盤和親臨現場,根本就不是能相提並論的事情。
“看來,和我們想的一樣。”莉莉安娜努力維持著清醒,不讓自己顯得太脆弱,“至少絕大部分的邊境騎士團,是經歷了極其殘酷的戰鬥後犧牲了。”
“我想,現在還不是悲傷或者憑弔的時候,”莉莉安娜看向四周,沉聲道,“我們需要儘快到達一個視野開闊的高處,搞明白這些英勇的騎士在犧牲前到底遭遇了什麼,這慘痛的損失背後,到底是天災,還是有人為的失誤,把事實還原清楚,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尊重。”
她的話得到了大家的贊同,之後的時間,他們繼續按照地圖尋找一個個駐紮點,看到的景象一個比一個觸目驚心,以至於到第三天的時候,莉莉安娜已經基本脫敏了,她甚至能在旁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吃下一頓飯。
“我想,搜尋生還者的必要性很小,”她徵求大騎士長的意見,“看起來這都至少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不然野草不可能長得那麼茂盛,就算有人活著,肯定也想辦法下山了。”
“是的,殿下,”巴爾特班納一直很平靜,也許在他的生涯中,這種全軍覆沒的慘狀不是第一次發生,“當務之急,是要確認造成損失的魔獸到底有沒有被邊境騎士團在犧牲前剿滅,決不能放縱這種危險的魔獸進一步侵襲四周。”
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當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登上一個可以俯瞰大海那側的地方,卻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被魔獸破壞後的痕跡。
在這方面莉莉安娜沒有經驗,她只能認真聽取大騎士長的說明:東邊有威脅的魔獸,無一例外都來自大海。
魔獸有時候會採取一些戰術,但沒有聰明到會有意識地遮掩自己沿途的蹤跡,沒有看到它們攀巖的痕跡,就說明它們不是從海上來的。
莉莉安娜微皺著眉頭,提出一種可能性:“會不會是時間過去太久了,痕跡被植被覆蓋了?”
“幾乎不可能,殿下,您看面向大海的這一側峭壁是幾乎沒有植被的,就算有,邊境騎士團也會定期火燒,以免留給魔獸隱蔽棲息的空間,長期下來,看到那片發光的地方了嗎?那是騎士們用金元素魔法,使得原本粗糙的巖壁裹上一層光滑的金箔,使得魔獸的攀爬難度變高,而現在,那裡依然十分光潔,沒有留下任何魔獸的爪印。”
這倒是個有力的證據,莉莉安娜思考,金子的延展性好像是很好的,她的牙都能咬出痕跡,何況是魔獸呢?
她低頭看手裡的地圖,這些天每到一個地方,她們都會在地圖上進行標註,看著看著,她的眉頭緊皺起來。
“目前看起來,這裡,反而是破壞最嚴重的地方了,而這個地方,並沒有在山脊上。”莉莉安娜伸出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一個標記,“班納卿,按照常理推論,最嚴重的地方肯定遭遇了最激烈的戰鬥,很可能是魔獸最初被大規模發現的地方,然後騎士團落入下風,魔獸開始四散……我的說法有道理嗎?”
“但山坡上,怎麼會一下子出現大量的魔獸呢?”沒等大騎士長回答,莉莉安娜已經自言自語地質疑起自己的結論。
她看到大騎士長望向了天空,便問道:“你覺得是出現了會飛的魔獸嗎?”
大騎士長緩緩說道:“殿下,據我所知,善於飛翔的魔獸,破壞力並不強,它們是以靈巧和煩人著稱的。”
“但你還是看著天空,”莉莉安娜敏感地意識到巴爾特班納話裡有話,“班納卿,你難道在懷疑蘭斯洛特騎士團?”
“沒有證據,臣不能妄自揣測。”大騎士長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四周有魔獸遊蕩是事實,但我們目前還沒有找到那隻或幾隻棘手的魔獸,也就不確定它們到底存不存在,與此同時,這裡四處都是風元素和雷元素魔法使用後殘留的痕跡,殿下自己都得出了這種猜想,可見,這種可能性是確實存在的。”
莉莉安娜抿了一下嘴唇,她不能立刻反駁,這會顯得她想也不想就站在了蘭斯洛特的那一邊——這肯定不是皇帝想要看到的。
來自大海的魔獸可以攪動多種元素,風、雷、水、土,這些都可以,所以大騎士長只說這是猜想,至少目前,他們都沒有發現廢墟里出現任何蘭斯洛特代表性的東西。
她向另一側望去,望不到盡頭的茂密叢林,難以想象,這些天他們都在其中穿行。
“班納卿,”她出聲問道,“當年,皇太子——我是說,前皇太子,也就是我的叔伯,他消失的地方,是否就是在那個方向?”
“是的,殿下,幾天過去,您的方向感好了不少。”大騎士長誇獎道。
“但,我沒有看到什麼明顯的痕跡。”莉莉安娜說道,“傳言中,不是寸草不生……”
“因為過去了很多年,無人敢靠近,荒漠也就重新長出了野草,甚至比其他地方長得更加茂盛了,但如果真的進入那個禁區,應該會發現有所不同,生長了幾百年的樹木和幾十年的樹木,還是有很多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