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只能說,皇帝能在幾秒鐘內果斷決定認下她、張開手臂歡迎她,就說明拋去其他東西不談,這是個十分懂得在各種長期和近期的得失間權衡利弊的人。
怎麼說呢,和純粹講究利益的人在一塊兒,雖然隨時有被他賣掉背叛的風險,但總比和瘋子在一起安全。
說到瘋子,莉莉安娜瞥了一眼緊跟著她坐進馬車、現在坐在她對面的金髮青年,夏爾洛普林斯正喜氣洋洋地望著她,嘴裡說道:“妹妹!再玩一下那個!”
被剝掉元素屏障是什麼很好玩的事情嗎?莉莉安娜百思不得其解,其他人在第一次被她“剝殼”的時候基本都是大驚失色。
哪怕是克里斯托夫,在陪伴她練習這個魔法時,表情都很難維持平靜,雖然他從來不說“親愛的能不能讓我中場休息一下”,但看他的反應來看,他肯定一點兒都不喜歡那種失去了所有屏障的感覺。
只有夏爾洛普林斯,自己滿臉興奮地來找她“我要看看你的魔法!”,她是為了震懾他、讓他高看一眼自己,所以才沒有先使用瞬移、直接給他剝了殼,沒想到他愣在了那裡幾秒鐘後捧腹大笑:“我的天吶!還能讓我有這種感覺!不愧是魔神的信使!”
之後他就纏著莉莉安娜,一會兒讓莉莉安娜帶他去賽爾斯,一會兒讓莉莉安娜帶他去瑞諾卡,被拒絕後又退而求其次,讓莉莉安娜只是讓他體驗一下瞬移的感覺。
於是,本來,莉莉安娜想給皇兄一點“注意!你從今以後要把我當成一個人物鄭重其事地對待!”的感覺,結果那天下午,她覺得自己在陪一隻大狗玩飛盤——
——夏爾洛普林斯既是狗也是飛盤,被她移到各種地方,然後樂此不疲地跑過來找她,表示“再玩一次!”
今天,夏爾洛帶她去拜訪他們的姐姐瑪麗公主,夏爾洛最初興致勃勃地表示:“你直接帶我瞬移過去,我們嚇皇姐一跳!”
“這就像直接踹開別人的大門一樣粗俗無禮,”莉莉安娜發現,她真的很難在夏爾洛面前保持一個相對嚴肅的表情,“請不要讓我給瑪麗公主殿下留下這樣的第一印象。”
莉莉安娜目前對自己的能力故意說得很含糊,沒有說她只能瞬移去自己已經去過的地方。
不過,瑪麗的莊園她確實偷偷去過,因為瑞拉從前受愛德華茲小姐的邀請,去給公主講過故事。
但莉莉安娜不想用這種方式,和這位已經給她留下脾氣古怪、不太好相處的印象的大公主見面。
“是皇姐,是我們的皇姐。”夏爾洛仔細地糾正莉莉安娜的說法,“你不用叫她‘殿下’,你也是‘殿下’!”
“好好,皇姐,就是,禮貌,好嗎?”莉莉安娜露出笑容。
她離開首都之後,對皇太子大部分的印象,都來自瑞拉的轉述。
瑞拉眼中的夏爾洛普林斯,儼然已經是一個不可捉摸的人,需要提起一百二十分的小心對待。
莉莉安娜在做了這個心理預設後,卻發現自己遇到的皇太子滿臉都是“派大星我們去抓水母吧”,這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感覺,反而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皇帝對於莉莉安娜口中的“魔神即將二次滅世”,反應和斯諾懷特侯爵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差別,他同樣對於莉莉安娜背後是否全是克里斯托夫蘭斯洛特的授意滿是狐疑。
但有一點,皇帝和侯爵不同:侯爵並不想讓莉莉安娜為斯諾懷特家族所用,而皇帝,顯然覺得莉莉安娜的魔法十分有價值,這讓他不惜冒著打破和皇后多年鶼鰈情深假象的風險,也要編出謊言來認下莉莉安娜這個女兒,試圖用血緣和名位拉攏她。
皇帝要編什麼謊,莉莉安娜不知道,因為她這幾天雖然被“邀請”住在宮中,但實際上並沒有再見過皇帝,很顯然,在她證明自己不是蘭斯洛特家族的提線木偶前,皇帝不打算多親近她。
不如說,皇帝還很提防她,畢竟沒有人能限制她的行動。
這些天皇宮四處都是皇家騎士,美其名曰是要保護小公主和聖神信使的安全,實際上,應該主要是防著莉莉安娜趁著深更半夜去賽爾斯運一堆蘭斯洛特的家族騎士來,再用自己的魔法直接給皇宮換個主人。
從這個角度說,皇帝的膽子還是很大的,在她展示了瞬移和剝殼後,還敢把她留在自己寢宮不遠處——不過,沒有點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膽量,普林斯家族又憑什麼壓著另外三個家族一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