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省得我滅口。"少年攏好衣襟,用腳抹去地上陣紋。正要離開,卻聽見蘇瑾的驚呼從另一側傳來,其間夾雜著妖獸嘶吼與冰晶碎裂聲。
第十章 風起雲藏(下)
李雲辰撥開沾著冰碴的灌木,瞳孔猛地收縮。蘇瑾的月白弟子服已染上大片猩紅,她背靠結冰的瀑布,手中冰魄劍正被赤紅鎖鏈絞得寸寸碎裂。五頭熔岩巨狼匍匐在焦黑岩石上,猩紅眼珠倒映著瀑布後方若隱若現的青銅棺槨。
"冰霜國的玄冰棺?"李雲辰指尖扣住三枚冰稜。昨夜偷閱的《雲藏誌異》記載,這棺槨裡封存著上古冰凰精血,難怪會引來熔岩獸群。
“嚓!”
蘇瑾斬斷纏在足踝的鎖鏈,反手甩出七枚冰錐。本該貫穿狼首的殺招卻在接觸獸瞳時詭異地融化,蒸騰的白霧中傳來沙啞冷笑:“小丫頭,極北冰原的法術,在老夫的炎煞陣裡可不好使。”
熔岩狼群突然向兩側分開,走出個赤發老者。他手中骷髏杖頂端嵌著的血玉,正與李雲辰在陣眼處摧毀的魔晶同源。瀑布上方的冰層開始滴落赤紅液體,每滴都在岩石上灼出青煙。
"炎煞宗七長老?"蘇瑾抹去嘴角血漬,冰魄劍重新凝結,“天雲宗與炎火幫有百年盟約,你們竟勾結魔族…”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骷髏杖重重頓地,五頭巨狼化作岩漿洪流撲來。蘇瑾揮劍劃出冰牆,卻在接觸岩漿的瞬間炸成碎屑。熱浪掀飛她的束髮玉簪,一縷青絲擦過李雲辰藏身的樹叢。
就是現在!
李雲辰"驚慌失措"地從樹後摔出來,懷中麥餅天女散花般撒向狼群。滾燙的岩漿瞬間吞沒幹糧,卻也讓他趁機滾到蘇瑾腳邊。少女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混著血腥味衝入鼻腔,他瑟縮著抓住她染血的衣角:“仙、仙子救命啊!”
"你!"蘇瑾氣得差點捏碎劍柄。熔岩狼王已凌空撲下,她不得不攬住這個累贅旋身躲避。赤發老者見狀狂笑,骷髏杖噴出紫黑火舌,將兩人逼至青銅棺槨三丈之內。
李雲辰的後背貼上刺骨寒冰,垂眸掩住精光。方才撒麥餅時彈入狼口的冰稜,此刻正在巨狼體內釋放極寒氣息。當第四頭熔岩狼突然凍成冰雕時,老者終於察覺不對:“誰在搞鬼?!”
"是玄冰棺!"李雲辰突然指著棺槨驚叫。趁著眾人分神,他"腳下一滑"撞向蘇瑾。少女被他推得踉蹌半步,恰好避開從地底鑽出的炎蛇,髮梢卻被削去半截。
蘇瑾正要發怒,忽覺掌心被人塞入冰涼之物。垂眸瞥見半枚殘缺的玉珏,正是昨夜在後山見到少年把玩的物件。耳邊傳來細若蚊吶的傳音:“坎位冰紋,震三巽四。”
熔岩狼王的利齒已觸到李雲辰後頸,赤發老者突然發出非人慘叫——那幾頭凍僵的巨狼竟調頭咬住主人四肢,蘇瑾趁機將玉珏拍在棺槨銘文凹陷處。沖天而起的冰凰虛影掠過戰場,所有熔岩瞬間覆上白霜。
"不可能!"老者掙碎冰層,骷髏杖炸開血色符文,“區區豎子豈能驅動…”
寒光閃過咽喉。蘇瑾看著自己刺出的冰魄劍貫穿敵人心臟,卻無半分實感——劍鋒分明在觸體前就已被寒冰凍結。李雲辰"連滾帶爬"地躲到棺槨後,顫抖的手指"不小心"按在某個古老符文上。
“咔嚓!”
青銅棺蓋緩緩移開,冰凰精血化作流光沒入蘇瑾眉心。少女周身爆發湛藍光暈,破碎的冰魄劍重凝為雕花長弓,一箭射穿尚未斷氣的老者丹田。魔氣四溢的元嬰剛要逃竄,就被李雲辰"慌亂"中丟擲的麥餅砸個正著,掉進玄冰棺下的封印陣眼。
風雪驟停時,蘇瑾看著滿地冰雕若有所思。那個灰衣少年正縮在棺槨旁發抖,髮間還粘著半塊焦黑麥餅。但當他抬頭露出討好笑容時,她分明看見冰晶映出的眸子裡,有金芒如流星劃過。
"仙子…"李雲辰捧著撿回的玉簪,袖口滑落半截染血的繃帶,“您的簪子。”
蘇瑾接過還帶著體溫的玉簪,突然握住他手腕。繃帶散開,掌心卻無半點傷痕——方才他徒手接住炎蛇時,這裡本該焦黑見骨。
"我天雲宗膳堂缺個幫廚。"她鬆開手,任由玉簪上的冰凰紋路爬上少年腕間,“明日卯時,別讓我看到你偷吃麥餅。”
當執法長老趕來時,李雲辰正蹲在灶臺後啃烤紅薯。人們忙著檢查玄冰棺,沒人注意到灶灰裡未燃盡的符紙殘片,其上硃砂繪製的正是《雲藏誌異》缺失的那頁禁術。
夜色降臨時,一隻冰晶凝成的鳳凰掠過外門弟子房。李雲辰枕著胳膊假寐,腕間冰紋突然發燙。蘇瑾的聲音直接在識海響起:“炎煞宗長老的元嬰裡,藏著魔族的追魂印。”
他翻了個身,藏在被褥裡的手捏碎某種晶體。百里之外某個山洞中,正在逼供炎煞宗弟子的黑衣人突然自燃,灰燼裡飄出與隕石同源的紫色星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