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那柄一直揹負著、被蘇瑾暗中嗤笑為“燒火棍”的玄鐵重劍,此刻被他單手提起。劍身依舊黝黑、沉重、佈滿著歲月的斑駁,沒有絲毫神兵利器的光華流轉,甚至在那毀天滅地的魔威映襯下,顯得更加粗陋不堪。
然而,當李雲辰提劍斜撩而上的瞬間,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沒有撕裂長空的劍嘯。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卻又彷彿吞噬了所有光線的……“線”。
一道灰濛濛的、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線”,自那黝黑的劍鋒前端延伸而出,無聲無息地划向咆哮而來的六道魔龍捲。
嗤——!
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牛油。
那六道裹挾著毀滅之威的魔龍捲,在與那道灰濛濛劍線接觸的剎那,其足以撕裂空間的狂暴魔能,竟詭異地、無聲無息地……湮滅了!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而是彷彿被某種更高層級的存在瞬間抹去!六道龍捲風的前端,就像被一隻無形巨口咬掉了一大塊,消失得乾乾淨淨!後方的魔氣狂潮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牆,徒勞地洶湧翻滾,卻再難寸進!
整個狂暴毀滅的程序,被這樸實無華的一劍,硬生生地按下了暫停鍵!
戰場上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只有殘餘魔氣不甘的翻湧聲和遠處重傷者的呻吟。連墨夜那六隻遮天蔽日的魔翼,扇動的頻率都似乎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燃燒著磷火的豎瞳中,第一次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疑。
就在這死寂的剎那,蘇瑾動了。她憑藉風靈力的極致速度,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深坑邊緣,一把抓住林濤的手臂,體內靈力瘋狂湧入,將他猛地拖了出來,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後續魔氣的侵蝕。林濤咳著血,臉色慘白如紙,但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持劍的背影,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震撼。
蘇瑾帶著林濤落回稍遠處相對安全的區域,一顆心仍在狂跳不止。她扶著林濤,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死死盯在李雲辰手中的那柄玄鐵重劍上。
近距離目睹了方才那顛覆認知的一劍,她看得更清楚了。
在李雲辰揮劍斬破魔龍捲的瞬間,那黝黑的劍身之上,並非毫無變化。劍脊靠近護手的位置,幾道極其古老、極其繁複、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暗金色符文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但蘇瑾確信自己看到了!更讓她心神劇震的是,隨著那符文的閃爍,墨夜本體逸散出的、絲絲縷縷精純到極致的黑暗本源魔氣,竟像是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牽引,無聲無息地被吸附到了那黝黑的劍身之上,瞬間消失不見!
那感覺……就像是一塊乾燥了千萬年的海綿,終於遇到了一滴甘霖,本能地將其吞噬!
一個無比荒謬又讓她渾身發冷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瞬間攫住了蘇瑾的心神。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牙齒輕微打顫的聲音。她猛地抬頭,目光越過李雲辰略顯單薄的肩背,死死盯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聲音因為極度的驚疑和衝擊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李雲辰……你……”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幾乎要撕裂她認知的問題,“你一直能壓制境界,裝成廢材……是因為它?因為這柄劍?它在……吞噬墨夜的力量?!”
她無法想象,需要依靠吞噬魔主級存在本源力量來“壓制”的境界,究竟會可怕到何種程度!這柄劍,又究竟是怎樣的禁忌之物?
前方。
李雲辰保持著提劍斜撩的姿勢,背影挺拔如松,彷彿剛剛一劍斬滅六道滅世魔龍捲的人不是他。肆虐的魔風吹動他額前略顯凌亂的碎髮,露出下方那雙沉靜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眸。他依舊沒有回頭,視線越過短暫停滯的魔氣狂潮,落在那懸於半空、六翼蔽日的恐怖身影上。
當蘇瑾帶著顫音的問話傳來時,李雲辰握著劍柄的手指,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隨即,一聲低低的、帶著某種奇異意味的笑聲,從他口中溢位。那笑聲很輕,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魔氣的嘶鳴。
他沒有直接回答蘇瑾的問題。
手腕微轉,那柄剛剛吞噬了魔主本源、斬滅了滅世魔威的玄鐵重劍,劍尖緩緩抬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與平靜,筆直地指向了蒼穹之下,那遮蔽了所有光明的、六翼魔主的龐大身影。
“呵……”李雲辰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你搞錯了方向,蘇姑娘。”
他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得意,沒有張揚,只有一種近乎於……憐憫的平靜?
“從來就不是我壓制它。”
李雲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倖存者的耳畔,也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蘇瑾狂跳不止的心臟。
“是它,”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黝黑的劍身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一直在求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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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跑嚇都……們你把,神留不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