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臉上的驚愕只持續了一瞬,隨即化為更加濃郁的譏諷和殘忍:“自尋死路!這熔岩池乃地肺陰火匯聚,連法寶都能熔燬,區區凡軀……”他話音未落,嘴角那抹殘忍的笑意驟然凝固。
熔岩池底,那無聲的召喚在李雲辰躍入的瞬間達到了頂峰!懷中的隕石碎片滾燙得幾乎要灼穿他的皮肉,冰冷與熾熱兩種截然相反的觸感在他胸口激烈衝突。血脈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徹底點燃了!不再是悸動,而是轟鳴!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洪流從他四肢百骸、從每一個細胞深處轟然爆發!
手中那柄平凡的長劍,劍身包裹的厚厚鏽跡在極致高溫的熔岩和體內奔湧力量的衝擊下,如同燒紅的鐵皮般片片剝落、熔解。鏽跡褪盡,露出的並非神兵利器的璀璨鋒芒,而是一段古樸、黯淡、甚至顯得有些粗糙的劍身。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沉色澤,非金非石,沒有任何華麗紋飾,只有劍刃處一條筆直的線條,在熔岩的映照下,透著一股斬斷一切的純粹與決絕!
李雲辰甚至能“聽”到手中這柄劍在低鳴,一種沉寂了萬古,終於被喚醒的低沉嗡鳴,與他血脈的轟鳴形成奇異的共振。池底深處那塊巨大的魔神殘骸似乎也感應到了這柄劍的甦醒,猛地爆發出更強烈的暗金光芒,一股充滿貪婪與毀滅的意志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狠狠撞向李雲辰!
“滾!”李雲辰心中怒吼,所有的意志、所有被點燃的力量,盡數貫注於右手緊握的那柄暗沉古劍之上!劍尖所指,正是那魔神殘骸散發貪婪意志的核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效,沒有撕裂空間的音爆。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快到超越思維捕捉極限的暗色劍痕!
如同最深沉夜幕中劃過的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
這道劍痕無聲地破開粘稠滾燙的熔岩,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在墨夜難以置信、瞳孔收縮到針尖般的注視下,在蘇瑾和林濤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精準無比地穿過了祭壇魔陣的核心節點——那正是維繫著魔神殘骸與墨夜之間力量輸送的關鍵所在!
噗嗤!
一聲輕響,輕微得如同利刃切過朽木。
祭壇上翻騰的暗金魔光驟然一滯!那連線著魔神殘骸與墨夜的、粘稠如瀝青的汙穢能量流,彷彿被無形的巨剪從中剪斷!
“呃啊——!”墨夜口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不可置信!他周身洶湧的魔氣如同退潮般瞬間變得混亂不堪,那張蒼白俊美的臉因劇痛而扭曲變形。
但這,僅僅是開始!
那道劃斷能量流的暗色劍痕,其勢未絕!它如同擁有生命般,帶著李雲辰斬斷一切的決絕意志,沿著被強行中斷的能量軌跡逆流而上,直指墨夜本人!
太快了!快到墨夜那因力量反噬而陷入瞬間僵直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暗沉的劍痕,如同來自九幽的索命之影,無視了他身周任何殘存的防禦魔氣,瞬息之間便已臨身!
劍光的目標,赫然是墨夜那隻一直高舉著、不斷攫取魔神殘骸力量的——左手!
嗤!
又是一聲利刃切過血肉筋骨的輕響,在這死寂的陰魔殿中卻顯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墨夜的慘嚎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他的雙眼暴凸,死死盯著自己那齊腕而斷的左手!
那隻蒼白的手掌,連同半截小臂,在暗沉劍光的餘韻中,保持著僵硬的抓握姿勢,翻滾著墜向下方那沸騰翻滾、散發著暗紅光芒的熔岩池。
詭異的是,斷腕處噴湧而出的,並非想象中的猩紅血液,而是一種粘稠、閃爍著點點詭異銀芒的暗紫色液體!這液體滴落在滾燙的祭壇岩石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騰起縷縷惡臭的黑煙。
“我的手…你…你這……”墨夜的聲音嘶啞變形,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駭和深入骨髓的怨毒。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熔岩池面。
嘩啦!
熔岩翻滾,一道身影破漿而出,穩穩落在池邊滾燙的魔巖上。正是李雲辰。他渾身衣物已被高溫熔燬大半,裸露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迅速凝結冷卻的黑色熔岩殼,如同披著一件簡陋的鎧甲。滾燙的岩漿順著他緊實的肌肉線條滑落,滴在地上嗤嗤作響。
他手中緊握著那柄劍。暗沉的劍身古樸無華,唯有劍鋒邊緣,殘留著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紫色汙跡——那是屬於墨夜的“血”。
李雲辰抬起頭,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沒有斬斷強敵手臂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靜。他看向祭壇上因劇痛和力量反噬而渾身顫抖、面容扭曲的墨夜,眼神如同在看一塊冰冷的石頭。熔岩池翻騰的暗紅光芒映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將那平靜襯托得近乎冷酷。
而在他身後,那翻湧的熔岩池底,隨著魔神殘骸力量輸送被徹底斬斷,池底深處,那片曾被暗金魔光掩蓋的區域,正緩緩顯露出一片龐大得令人心悸、覆蓋了整個池底的暗紅色巨型符文輪廓。符文線條扭曲怪誕,如同無數糾纏的魔蛇,正貪婪地汲取著此地瀰漫的絕望、痛苦和……那斷腕處滴落的詭異紫血!一絲微弱卻無比邪惡的脈動,正從符文中悄然復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