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逆天錄》第180章 古墓屍圖(2)

作者:意蘊之光·2025-06-26

更可怕的是,這恐怖的咬合只持續了一瞬。伴隨著沉重的機械運轉聲,那兩塊巨大的齒輪緩緩鬆開、下沉,翻起的石板也“咔嚓咔嚓”地重新復位。而就在它們剛剛合攏的剎那,前方几步之遙的另一塊石板,以及更遠處的兩塊石板,幾乎毫無間隙地再次向下沉陷!

這一次,下方露出的不再是齒輪,而是如同深井般、深不見底的黝黑孔洞!孔洞邊緣光滑如鏡,隱隱傳來令人心悸的、細微的氣流倒吸聲。一股陰冷刺骨、帶著濃郁腐朽氣息的寒風猛地從那些深井中倒卷而出,彷彿來自九幽之下,吹在身上,讓人骨髓都快要凍結。

連環陷阱!一個接著一個,環環相扣!翻板、刀陣、深坑……只要觸發第一個,後續的致命機關便會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連綿不絕地發動,將闖入者徹底撕碎、吞噬、埋葬!

林濤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傷口傳來的劇痛都似乎被這恐怖的景象暫時壓過,只剩下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齒輪轟鳴的巨響仍在狹窄的墓道中迴盪,如同遠古巨獸不甘的咆哮。那兩排佈滿猙獰凸起的巨大齒輪在李雲辰眼前緩緩下沉,最終被重新合攏的石板徹底吞沒,只留下空氣中濃烈的鐵鏽味和油脂燃燒的焦糊氣息。

林濤躺在地上,粗重的喘息聲在這短暫的死寂中格外清晰。他望著李雲辰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怪物。剛才那隨意一腳踢出的碎石,位置、時機,精準得如同丈量過千百遍,恰好卡在連環殺陣啟動前最關鍵的節點上!

“你……你這……”林濤喉嚨滾動,想說什麼,卻被肋下的劇痛和巨大的驚駭堵了回去。

李雲辰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連看都沒看那兩塊剛剛吞噬了恐怖齒輪的石板,目光反而越過那尚未完全平息的陷阱區域,投向更深處被黑暗籠罩的墓道。他微微側頭,用下巴點了點前方那些剛剛顯露出來、散發著幽幽吸力的深黑孔洞。

“看著點腳下,”他的聲音依舊平平淡淡,沒什麼起伏,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那些‘氣眼’,吸力不小。”

蘇瑾扶著林濤的手猛地一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順著李雲辰示意的方向看去,火光搖曳,勉強照亮了前方几塊顏色略深、邊緣光滑如鏡的石板,石板中央,是深不見底、彷彿直通地獄的幽深孔洞。剛才那股倒卷而出的、帶著屍骸腐朽氣息的陰風,源頭就是這裡!

“氣眼……”蘇瑾喃喃重複,這個詞讓她心底那股寒意更重。她強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李雲辰身上,那清亮的眸子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濃得化不開的疑惑,“你怎麼知道?剛才那個翻板機關……還有這氣眼的位置?運氣?”她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明顯的質疑。

李雲辰終於轉過身,面向他們。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清瘦的側臉輪廓,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慣有的、帶著點懶散和無害的笑容,但那笑意浮在表面,並未深入眼底。

“嗯,運氣。”他坦然地點點頭,語氣輕鬆得如同在談論街角的早點鋪子,“不過,這路數我祖母活著的時候,確實跟我念叨過幾嘴。”他的目光掃過林濤慘白的臉和那猙獰的傷口,又瞥了一眼蘇瑾手中握緊的火摺子,那火光映著她蒼白卻倔強的臉。

“她老人家走南闖北,見識過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尤其……”他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尤其一些不太乾淨的地方,總有些害人的機關。翻板壓簧連環套,配上‘氣眼’吸人落坑,最後再補上絕戶刀……是挺缺德的。”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評價一道菜的味道,“那齒輪的位置壓簧力道最大,只要提前引動,它咬死了,後面的連環扣就卡住了。”

林濤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什麼壓簧氣眼絕戶刀,都離他的世界太遠。他更關心另一個問題,聲音嘶啞地插嘴:“缺……缺德?那……那畫上那鬼東西……”他下意識地又瞟向那幅讓人頭皮發麻的壁畫,那團巨大的、長滿眼睛的扭曲之物,還有下方那屍山血海的景象。

李雲辰的目光也再次落在那幅壁畫上。暗紅的線條,扭曲的形體,堆積如山的屍骸,還有那些密密麻麻、充滿怨毒的眼瞳……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嘶吼著純粹的惡意。他眸色沉了沉,剛才那點浮於表面的輕鬆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種沉冷的凝重。

“缺德?”他重複了一遍林濤的話,聲音低沉下去,像浸透了古墓裡的寒氣,“跟畫上這東西比起來,那些機關,只能算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壁畫深處,那些被巨大陰影拖向深淵的屍骸,“看到了嗎?那些往下沉的人……他們的姿勢……”

蘇瑾和林濤順著他的手指仔細看去。火光下,那些屍骸的描繪極其精細,扭曲的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和痛苦,肢體痙攣般向上抓撓著,彷彿在絕望地呼救。然而,讓他們心底寒氣直冒的是,幾乎所有屍骸的下半身,都詭異地呈現出一種“融化”的狀態,不是腐爛,更像是被某種粘稠的、汙穢的力量侵蝕、同化,正一點點“融入”下方那片更深邃的黑暗之中。

“……他們在被‘吃掉’,”李雲辰的聲音冷得像冰,“被畫裡這東西……從下往上……一點點地‘吃’掉。”

“吃……”林濤猛地打了個寒噤,這個詞帶來的恐怖聯想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又嘔出來。

蘇瑾的臉色慘白如雪,握著火摺子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壁畫帶來的精神衝擊,遠比剛才的物理機關更加令人絕望。一個需要如此多生靈作為祭品來封印的存在……僅僅是想象其萬一脫困的後果,就足以讓人肝膽俱裂。

“封印……鬆動了嗎?”她艱難地問出這個最關鍵的問題,聲音帶著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顫音。如果這真是封印場,那他們闖入此地……豈不是在自尋死路?甚至可能成為壓垮封印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雲辰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銳利如刀鋒,在壁畫上反覆逡巡,彷彿在解讀那些狂亂線條和晦暗色彩中隱藏的秘密資訊。那專注的神情,讓蘇瑾和林濤屏住了呼吸。

片刻,他才收回目光,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審慎:“畫很舊了,但……殘留的力量痕跡還很新。”他指了指壁畫上那些屍骸被“融化”的部分邊緣,一些極細微的、如同水波盪漾般的暗紅色能量紋路,在火光的特定角度下若隱若現,“像水波紋……最近……肯定有什麼東西……觸動過這裡。”他的目光變得極其銳利,掃過幽深的墓道深處,“我們不是第一批訪客。”

“觸動過?誰?”林濤強撐著問道,聲音裡充滿了驚疑和憤怒。

李雲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視線從壁畫上移開,重新落回林濤身上,看著他染血的衣襟和因失血而灰敗的臉色,眉頭再次皺緊。

“你的傷,”他聲音低沉,“那機關上的東西……帶了點‘腐氣’。”

林濤一愣,低頭看向自己肋下那恐怖的傷口。被蘇瑾撒了藥粉又匆匆包紮後,血似乎止住了些,但傷口周圍的皮肉,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灰黑色。一股若有似無的、像是屍體在潮溼環境中放置太久而產生的陰冷氣息,正絲絲縷縷地從傷口裡滲透出來,鑽進他的骨頭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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