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以萬千修士精血為引,於幽冥祭壇開啟魔神復甦大陣。
李雲辰三人被囚於陣眼血池,眼睜睜看著墨夜將最後一顆血珠嵌入陣心。
“神族血脈?正好成為喚醒吾主最好的祭品!”墨夜狂笑中引動陣紋。
李雲辰突然掙斷鎖鏈,指尖逼出一滴燃燒著金焰的心頭精血,精準射向蘇瑾眉心:“這滴血才是關鍵!”
整座祭壇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墨夜驚駭發現,他引以為傲的魔陣竟開始瘋狂淨化……
幽冥祭壇的深處,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腳下的黑曜石地面不再冰冷,而是隱隱透出一股不祥的灼熱,彷彿下方沉睡的巨獸正貪婪地汲取著上方流淌的養分。血池,這巨大的、如同大地傷口的凹坑,此刻已被粘稠、暗紅、近乎沸騰的血液填滿,表面翻滾著令人心悸的氣泡,發出咕嚕咕嚕的低沉嗚咽。濃稠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體,沉重地壓在李雲辰、蘇瑾和林濤的胸口,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撞擊一堵溼冷的血牆。
墨夜的身影懸浮在血池正上方,如同黑夜本身凝聚成的君王。他張開雙臂,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袍角翻飛間,彷彿有無數扭曲的哀嚎從中滲出。下方,那由萬千修士生命強行抽取、熔鍊而成的精純血珠,正一顆接一顆,帶著絕望的流光,精準地嵌入環繞祭壇的陣眼凹槽之中。每嵌入一顆,整個祭壇內部就劇烈震顫一次,幽暗的魔紋如同活過來的毒蛇,貪婪地吞噬著血珠的能量,沿著巨大的支柱向上蔓延,刺入穹頂無盡的黑暗。
空氣被一種無形的壓力死死攥住,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李雲辰三人的身體被漆黑如墨、觸手般蠕動的魔紋鎖鏈死死纏繞,勒入皮肉,深深嵌入骨骼,每一次掙扎都帶來鑽心的劇痛,鎖鏈上流淌的黑暗能量不僅禁錮著他們的肢體,更在瘋狂侵蝕著經脈中殘存的靈力。蘇瑾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滲出的冷汗瞬間蒸發在灼熱的空氣中,她的眼神死死盯在墨夜身上,那裡面燃燒著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這魔頭燒穿。林濤魁梧的身軀繃緊如鐵,每一塊肌肉都在鎖鏈的勒縛下虯結賁張,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響,喉嚨裡滾動著野獸般的低吼,卻連一個清晰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最後一顆血珠,比之前任何一顆都更加凝練、純粹,如同最上等的暗紅寶石,表面流轉著攝人心魄的邪異光澤。它懸浮在墨夜蒼白修長的指尖,微微顫動著,散發出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威壓。
“時候到了。”墨夜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彷彿在品嚐世間最醇香的美酒。他緩緩轉動指尖的血珠,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掃過下方血池中困獸般的三人,最終停留在李雲辰身上,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而你,吾主最期待的祭品,”他低語,聲音裡充滿了褻瀆的快意,“你那流淌著背叛者汙穢的神族之血,正是點燃吾主神座,照亮萬古長夜最璀璨的火炬!這份‘殊榮’,好好感受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墨夜指尖輕彈。
嗡——!
那顆凝聚了萬千修士生命精華與無盡怨念的血珠,拖曳出一道刺目的猩紅流光,精準無比地射向祭壇穹頂最中心、那顆深邃如無底深淵的巨大魔眼陣心!
轟隆隆!!!
整個幽冥祭壇,連同承載它的無盡大地,發出了撕裂般的轟鳴!不再是之前的震顫,而是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痛苦地崩塌、重組。血池瞬間沸騰到極致,粘稠的血液如同被無形巨手瘋狂攪動,掀起滔天血浪!無數扭曲痛苦的面孔在血浪中浮現、掙扎、嘶嚎,那是被獻祭修士殘留的絕望魂靈!
刺目的紅光自那巨大的魔眼陣心猛然爆發,如同地獄之門被徹底洞開!一道道粗壯如巨蟒的猩紅血光,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能量,沿著祭壇壁上早已被啟用的、如同血管般虯結纏繞的魔紋,狂瀉而下!它們的目標,正是被鎖在血池中央的李雲辰三人!
“呃啊——!”林濤首當其衝,一道血光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向後弓起,堅韌的武者服瞬間焦黑撕裂,裸露的皮膚上魔紋瘋狂蔓延,如同活物般鑽入血肉,帶來撕裂靈魂般的痛苦。他雙目充血,喉嚨裡爆發出駭人的嘶吼。
蘇瑾身前勉強凝聚的風靈護盾僅僅支撐了一瞬,便在另一道血光的衝擊下寸寸碎裂。她如遭重錘猛擊,身體被狠狠摜在冰冷的黑曜石壁上,一口鮮血噴出,在空中化作點點燃燒的赤紅火星,又被翻湧的血浪吞噬。她的視野瞬間被猩紅佔據,意識模糊,只有墨夜那張狂笑的臉在紅光中不斷放大。
而更多的血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帶著貪婪的呼嘯,盡數朝陣眼核心——李雲辰——匯聚!
鎖鏈驟然收緊!深嵌入骨的魔紋爆發出比之前強烈百倍的侵蝕力,貪婪地吮吸著他體內殘餘的力量,瘋狂壓制著他每一絲掙扎的可能。那狂暴的獻祭血光尚未及體,恐怖的威壓已讓李雲辰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從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髓深處瘋狂鑽刺!他眼前陣陣發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股毀滅性的力量從軀殼中強行剝離出去!
墨夜的笑聲在祭壇的轟鳴與亡魂的哀嚎中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了掌控一切的瘋狂與得意:“沉淪吧!與吾主一同不朽!”
不朽?
不!這絕不是終點!
李雲辰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瞳孔深處,不再是痛苦與迷惘,而是一種燃燒到極致、近乎虛無的平靜!那平靜之下,是足以焚燬星辰的決絕!
他的身體猛地爆發出最後的掙扎!不是向外,而是向內!全身的肌肉、經脈,甚至每一滴血液都在瘋狂地收縮、凝聚、燃燒!那早已被魔陣侵蝕得千瘡百孔的丹田氣海,此刻卻如同迴光返照的火山,壓榨出最後也是最本源的力量!
啪!嗤啦——!
纏繞在他胸前的數道最粗壯的魔紋鎖鏈,竟被他體內這股驟然爆發的、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力量硬生生崩斷!斷裂的鎖鏈如同受傷的毒蛇般扭曲著,發出刺耳的尖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