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雲頂城的天空,在這一刻驟然變色!方才還溫暖的斜陽餘暉被粗暴地抹去,天空像是被潑上了一層濃重的墨汁,翻滾著令人心悸的鉛灰色,低沉得彷彿要壓垮所有高塔的尖頂。城市護罩瞬間被激發,無數古老的符文在城牆和塔樓上瘋狂閃爍、明滅,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嗡鳴,如同垂死巨獸的悲鳴,瞬間撕破了整個雲霄國都的寧靜!
茶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還能保持意識的人,都如同被凍結的雕像,呆滯地、驚恐地仰望著頭頂那道還在不斷擴張的、通往地獄深淵般的空間裂縫。巨大的恐懼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翻滾的紫色亂流和深邃的黑暗中,一個巨大的、模糊的輪廓緩緩浮現。那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形態的存在,它似乎由純粹的陰影、冰冷的星光和破碎的法則構成,龐大到僅僅是虛影的顯現,就幾乎塞滿了整個裂縫的視野!
緊接著,一個冰冷、宏大、沒有絲毫情感波動、彷彿由無數空間震顫疊加而成的聲音,直接在所有目睹者的靈魂深處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碾碎星辰的漠然與威壓:
“李雲辰……”
那聲音微微一頓,如同死神的宣判前最後的停頓。
“……歡迎來到真正的戰場。”
翻騰的紫色亂流驟然加劇,如同深淵巨獸張開了貪婪的巨口,冰冷死寂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傾瀉而下,沖刷著每一個人脆弱的神經。
“這裡,”
那非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譏誚,
“連你體內那份來自所謂‘神’的血脈,也不過是……值得狩獵的獵物罷了。”
話音落下,那道撕裂的空間裂縫猛地向內一縮!如同巨獸閉口,翻騰的紫色亂流和其中那龐大恐怖的虛影瞬間消失!
“轟隆!”
空間猛烈地回彈、震盪!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衝擊波以裂縫消失點為中心,轟然炸開!無形的巨力如同萬噸重錘,狠狠砸下!
“忘塵”茶館那堅韌的木樑在令人牙酸的呻吟聲中轟然斷裂!瓦片如暴雨般簌簌落下!牆壁如同被巨力揉捏的泥坯,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然後猛地向外爆開!磚石木屑混合著灰塵,如同噴發的火山灰燼,朝著四面八方激射!狂暴的氣流瞬間將內部的一切——桌椅、茶具、還趴伏在桌上的傭兵、撞在櫃檯邊的老掌櫃——全部掀飛出去!
煙塵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茶館的殘骸。
在這末日般的崩塌與漫天煙塵的中心,唯有兩點光芒屹立不搖。
一點是熾烈燃燒的、純粹的金色火焰,李雲辰周身騰起的光焰如同實質的甲冑,將他牢牢護在其中,腳下碎裂的地板如同被烙鐵燙過的冰雪,留下焦黑的痕跡。他筆直地站著,舊袍在能量亂流中狂舞,頭微微抬起,黑髮被勁風吹得向後飛揚,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側臉。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裂縫消失的那片扭曲虛空,眼神冷冽如萬載寒冰,深處卻燃燒著足以焚天的戰意和凝重。
另一點是堅韌的、流轉不休的青色風旋。蘇瑾站在李雲辰身側稍後,風靈護盾被她催發到極致,高速旋轉的青色氣流形成一個堅實的護罩,艱難地抵擋著爆炸的餘波和飛濺的碎石。她臉色蒼白,嘴角殘留著一絲血跡,但眼神同樣銳利如鷹,緊握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目光同樣死死鎖在那片扭曲的空間,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前所未有的警惕。
煙塵緩緩沉降,露出方圓數十丈內一片狼藉的廢墟。斷裂的木樑斜插在地,破碎的瓦礫堆積如山。遠處傳來城中衛隊尖銳的警哨聲和混亂的奔跑呼喊聲,迅速向這裡匯聚。
李雲辰緩緩收回目光,轉向那片吞噬了裂縫的虛空,那裡只剩下空氣被巨力扭曲後留下的、尚未完全平復的淡淡波紋。
“真正的戰場?”他低聲自語,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冷硬質感,穿透了塵埃落定的死寂。他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片殘留著恐怖氣息的虛空,掌心彷彿有星辰明滅。
“那就來吧。”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到骨髓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絲毫笑意,只有鐵與血的味道,以及一種面對曠世風暴的決然。
“看看,誰是獵人,誰又是……獵物。”
蘇瑾緊握劍柄的手指關節用力到發白,目光掃過周圍如同被巨獸蹂躪過的廢墟,再看向李雲辰那如同孤峰般挺直的背影。墨夜……不,墨夜代表的那個恐怖存在,留下的不僅僅是毀滅的氣息,更是一道通往徹底未知的深淵之門。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卻異常堅定,在廢墟的寂靜中響起:
“那地方……法則的氣息,與我們天域,完全不同。”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比魔族……危險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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