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這就是終局?”李雲辰染血的劍鋒抵在墨夜喉間,身後星艦投下的陰影覆蓋了整個戰場,“從你喚醒那艘船開始,棋局就不由你掌控了。”
墨夜瞳孔裡倒映著遮天蔽日的銀白艦體,嘴角溢位黑血,聲音嘶啞:“這力量…不輸於凡間…”
“當然不屬於,”李雲辰抬頭,艦體裂開一道光門,“它來自神族放逐之地——天域之外。”
魔氣翻湧的戰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李雲辰的劍尖穩穩點在墨夜咽喉,一線殷紅順著蒼白的皮膚蜿蜒而下。墨夜身上的魔紋如同燒熔的烙鐵,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他身體痛苦的痙攣,但更深的恐懼卻來自頭頂——那遮蔽了血日、覆蓋了整個焦黑平原的巨大陰影。
一艘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銀白色星艦,正無聲懸停在萬丈高空。它流線型的艦體冰冷、光滑,沒有一絲拼接的痕跡,渾然天成,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能量紋路,散發出絕非此界所有的、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它投下的陰影,將下方所有殘存的魔族戰士、負隅頑抗的魔化巨獸,乃至墨夜本人,都籠罩在一片幽冷的死寂之中。
“你…喚醒了它?”墨夜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被愚弄的狂怒,嘴角溢位的黑血染紅了衣襟,“這力量…根本不屬於凡間!”他體內的魔核在艦體散發的無形力場下劇烈震盪,彷彿下一刻就要崩解。他耗盡千年謀劃,引動九幽魔氣,所求的無上力量,在這天外造物面前竟顯得如此渺小而可笑。
李雲辰臉上沾染著血汙與塵土,眼神卻異常明亮,如同穿透了無盡時空的星辰。他沒有看墨夜,目光穿透那冰冷的艦體陰影,投向它裂開的腹部——一道巨大的、純粹由光芒構成的菱形門戶正在緩緩開啟,柔和卻蘊含著磅礴能量的光芒傾瀉而下,照亮了他堅毅的側臉。
“當然不屬於。”李雲辰的聲音平靜,卻像重錘敲打在墨夜心上,“它來自更遙遠的地方,一個被放逐的失落之地——神族的流放之所,天域之外的無盡虛空。”
“神族…放逐?!”墨夜猛地一震,這個詞彷彿帶著某種禁忌的力量,瞬間撕裂了他最後一絲僥倖。他眼中殘留的瘋狂被一種更原始的恐懼取代。他一直以為自己追尋的是超越神魔的終極力量,卻原來只是井底之蛙,他所覬覦的,不過是神族早已拋棄或遺落的微末塵埃!真正的棋手,早已超脫了這方天地的桎梏!他喉間咯咯作響,那柄染血的劍似乎不再是威脅,反而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證明自己存在過的證據。
“嗡——!”
一道直徑數丈的純白光柱,毫無徵兆地從星艦開啟的光門中投射而下,精準地將對峙的兩人籠罩其中。光柱溫暖卻不灼熱,其中飄蕩著無數細碎的、類似符文的淡金色光點。一股難以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間拂過李雲辰的身體,他體內因激戰而翻騰的氣血、經脈中殘餘的魔氣侵蝕,竟在這光芒撫慰下迅速平復、淨化。就連他手中那柄斬殺了無數魔物的古劍,也在光芒中發出愉悅的清鳴,劍身上的血汙和戾氣悄然消弭,顯露出古樸深邃的本體紋路。
然而,這如同生命源泉般的光,落在墨夜身上卻如同最可怕的毒藥!
“呃啊——!”
墨夜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他周身洶湧的魔氣如同滾油潑雪,瞬間被光柱蒸發、淨化,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他臉上、手臂上那些象徵著力量與掌控的漆黑魔紋,在光芒照射下飛快地褪色、扭曲,彷彿活物般痛苦地掙扎蠕動,然後寸寸崩裂、剝落,露出下面慘白如紙的肌膚。他體內那由無數生命獻祭、凝聚了千年怨念的龐大魔核,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力量,他視若生命的力量,正在被無情剝奪!
就在墨夜的氣息即將徹底湮滅的剎那,光柱中流動的淡金色光點驟然加速,它們匯聚、編織,在李雲辰面前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輪廓迅速變得清晰、立體。
一個身著奇異銀灰色緊身戰甲的人影出現在光柱中。他的戰甲線條流暢,覆蓋全身,表面流淌著水銀般的光澤,勾勒出完美而充滿力量感的體魄。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面容——五官輪廓深邃如雕塑,俊美得不似凡人,一雙眼睛沒有眼白與瞳孔的分別,只有一片純粹、冰冷、彷彿能映照出宇宙真理的深邃銀白。
他沒有看地上瀕死的墨夜,那雙毫無感情的銀色眼眸直接鎖定了李雲辰。嘴唇未動,一個清晰、冰冷、帶著金屬質感的合成音直接在李雲辰的腦海深處響起,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無法抗拒的資訊洪流:
【識別到高純度神性遺傳因子,序列匹配度99.7%。】
【檢測到目標生命體存在嚴重能量侵蝕及維度創傷。】
【最高指令:接管目標個體。】
【請求接入——】
隨著這冰冷的聲音在意識深處炸響,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精純到超越李雲辰認知極限的恐怖能量,如同決堤的星河,瞬間透過光柱湧入他的身體!這股能量帶著絕對的意志,要強行接管他的軀殼,重塑他的靈魂!
李雲辰的瞳孔猛地收縮到極致。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投入熔爐的螻蟻,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都在被這股外來意志暴力地衝刷、解析、甚至…格式化!
“休想!”一聲不屈的怒吼從靈魂深處爆發,古劍驟然爆發出從未有過的璀璨光華,劍鳴聲撕裂了星艦的威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