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賈誼和梁凡好像兩個多年不見的老友。
喝的是陽春白雪,吃的是梁凡親手種的或者養的。雖非佳餚,但也是可口的家常菜。
賈誼藉著酒勁,眼神迷離的道,
“先生,還是放不下曾經的大明嗎?”
梁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
“大明於我恩怨兩清。我也從不後悔跟著朱溫,他為君,我為臣,從未虧欠於我。”
“你也沒欠他什麼。”
梁凡端著酒,看了一眼窗外,隨後酒已倒地。
“那一年,朝廷動盪不已,我主戰,太傅顧淮南、太尉賀明軒主和。兩派相爭,已無法調和。然而,皇上知正陽宗不會參戰,所以便有了求和之念。開戰也死,不開戰也會死,不如藉機放我出京。明面上是我鬥敗出局,實際上是皇上想保全於我。君既如此,我又能捨君?”
“這只是你的意想。”
梁凡突然反問道,
“假如有一天你累了,或是倦了。想告老還鄉,當今聖上會放你走嗎?”
賈誼沉默了許久,只是端著酒杯,敬了梁凡一杯。
“梁先生,如今我的路該如何走?”
“是為南楚而問?還是自己所問?”
“自己!”
“大人總是想著萬全之策,這世間哪有什麼從一而終的計謀,事事變換無常,誰不是走一步看一步?天地本不全,人、物、事也應不全之理。非人力所能為也。”
賈誼起身行禮道,
“謝梁先生之言!”
“你我雖非同僚,但都是同一種人。只是,這種人的命很苦。”
“梁先生,我還有路嗎?”
“常言道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山上一定有路。大司馬就不必擔心了,走路就是了。”
賈誼以酒為敬,兩人相飲而盡。
“大司馬,人非草木 ,誰能無情。我生在永州,長在永州,如果永州的人因我而死,我心有不安。可否,有雙全之法?”
“梁先生告訴我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條路,我給不了你,只有你自己能給。而我能做的,很少。但你放心,我不會強迫你。只要你令南楚消除疑慮,一切皆可。”
“謝大人成全。”
“先生之才,遠勝於我。若能得先生相助,南楚將騰飛萬里。”
“大司馬看低了自己,也高看了我。身在局中,又有幾人能看清全貌。當我走進局中,又如何能做到你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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