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人當作槍手的感覺並不是很好,可這一切都是李安然在前進路上必須承受的代價。
他的眼前浮現了瓦洛佳那張看似和善的臉……為了國家利益,這傢伙果然選擇了拋棄友誼……
風險巨大,但回報……同樣令人無法抗拒。一旦掌握部分戰術核武器拆解技術甚至威懾能力,配合馬島已有的戰略導彈SS-24,他將真正擁有與大國博弈的底牌,而非僅僅依靠金融和僱傭兵。
“回覆莫斯科,”李安然略作沉吟,果斷下令,“同意會晤,地點設在馬島東海岸海角安全屋。”
一道極其微弱、幾乎被龐大資訊流淹沒的異常資料波動,引起了尼古拉的注意,立刻調取後臺日誌進行深度分析。
幾分鐘後,尼古拉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老闆,內部通訊節點代號‘信鴿-7’出現異常高頻次、低頻寬的資料外洩。洩密時間點……精準覆蓋您下達的關於莫斯科渠道會晤地點的指令時段。洩密目標指向……一個位於塞普勒斯的匿名轉發節點。”
“什麼?”饒是李安然心志堅如鐵石,此刻也不禁寒氣透體。
他剛剛決定的秘密會晤地點,在指令發出的瞬間就被洩露了?
這意味著象徵著馬島絕對權力核心的指揮中心裡,潛伏著一隻級別極高、隱藏極深的鼴鼠,這隻鼴鼠不僅能接觸到最高級別的通訊指令,還能繞過阿里克謝佈設的重重監控網路,將情報送出去。
“立刻鎖定‘信鴿-7’節點所有許可權賬號,追溯過去72小時內所有經手資訊流,定位所有可能接觸終端的人員。”李安然眼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和一絲被徹底背叛的刺痛。
“指揮中心所有人員,即刻起禁止一切對外通訊,接受內部審查,包括……我們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有工作人員驚愕地抬起頭,看向主控臺後面色鐵青的李安然和眼神冰冷的安娜。一股沉重而壓抑的氣息瀰漫開來……
尼古拉的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噼啪作響,追蹤程式逆向掃描,試圖鎖定那個位於塞普勒斯的匿名節點和洩密者的蛛絲馬跡。然而,對方顯然極其專業,多重跳板和加密手段將痕跡抹除得乾乾淨淨。
“對方使用了反追蹤協議……塞普勒斯的節點只是箇中轉殼,真實目的地無法追蹤。”尼古拉的聲音帶著些許挫敗感。
李安然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莫斯科的客人即將抵達,那裡可能已經佈下了針對他們的致命陷阱。內鬼就在身邊,揪出來需要時間,而博索薩和莫斯科的客人,都等不起。
“通知莫斯科渠道,緊急啟用備用點。啟用隱秘通訊協議,路徑……繞開所有常規節點,走南極科考站衛星中繼。”李安然迅速做出決斷。
“是。”安娜回應
“另外,”李安然的目光掃過指揮中心內每一個噤若寒蟬的工作人員,最終停留在安娜臉上,“內部審查由你親自負責。範圍……擴大到所有擁有‘信鴿-7’節點三級以上許可權的人員。我要在24小時內,看到一份初步報告。”
幾乎就在李安然變更會晤地點的指令發出後不到十分鐘,巴黎拉塞爾聖克盧DGSE總部局長辦公室裡,副手匆匆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異樣。
“局長,‘深網探針’在追蹤馬島資金鍊時,意外捕獲到一條極其短暫的、加密等級超高的溢位訊號碎片。破譯小組剛剛強行解析出部分內容,……”副手壓低了聲音,“一個位於馬島東海岸的座標,代號‘海角’,以及一個時間標識——莫斯科時間今晚20點。關聯詞是伊萬諾夫、核技術。”
貝朗特猛地抬頭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秘書伊萬諾夫?核技術?馬島東海岸的秘密會晤?
電光火石之間,所有的碎片在他腦中瞬間串聯。
李安然這個瘋子,他竟然在私下接觸俄羅斯人,交易前蘇聯的核遺產?難怪他能在法國和美國的夾擊下支撐這麼久……難怪莫斯科最近在安理會對法國的指責態度曖昧……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和同樣巨大的機遇感同時攫住了貝朗特的心臟。
如果能抓住李安然與俄羅斯進行核技術交易的鐵證……不僅能徹底扳倒李安然,更能給俄羅斯一記重拳,甚至可能離間俄美關係,為法國爭取到巨大的外交空間……這價值遠超十個百個博索薩。
“訊息來源可靠嗎?”貝朗特的聲音因激動微微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