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卡爾和貝朗特沒有想到一個鉅富的華爾街投機者的書房居然如此樸素,雖然有一些龍國元素點綴其中,給人的感覺依舊有些寒酸。
李安然的目光從二人有些驚訝的表情上掃過,最後停在貝朗特的臉上。
兩個人差點引起世界末日的生死仇敵,居然能在這間陋室裡相聚,不得不說給人的感覺還是很奇特的。
“我們得到了俄羅斯安全域性,印度研究分析室以及……”福卡爾的目視旁邊安娜,“以及安娜女士提供的情報對比,大家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一場人為挑起的誤會。”
屋裡的人都沒有作聲,中情局計劃在怎麼周密細緻,在幾家專業機構情報對比分析後,還是暴露了真身。
“法蘭西和印度已經達成了和解,為此印度願意賠償八十億美元作為賠償……”福卡爾淡淡的話語,便為這場談判定下了基調。
李安然聳聳肩,手中的雪茄散發著菸草特有的香氣。“在彼此平等尊重的前提下,我很樂意與貴方達成和解。畢竟沒有人願意做阿美人手裡的刀,特別是法蘭西這樣具有輝煌歷史和傳統的歐洲強國,不像我們馬島……。”
雖然對福卡爾有些佩服,不代表李安然會輕易讓步。你法蘭西不甘心做阿美走狗,馬島國小民寡,如果利益足夠大,有些事還是可以嘗試的。
福卡爾微笑朝貝朗特示意了一下,“法國與非洲諸國有著堅實的合作基礎,馬島至今官方語言中還保留法語,可見一斑。我希望透過彼此真摯合作,共同進步,將馬島建設成非洲最富裕強大的存在。”
李安然不置可否地晃了一下腦袋,“我所願爾……安娜……”
安娜拿出幾份檔案給眾人,“這是我們擬訂的合作協議。”
書房裡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瀏覽檔案,看到貝朗特副手嘴角壓抑不住的欣喜,李安然就知道最後的結果了。
“博索薩油田的開採權,法蘭西接受。”貝朗特的聲音緩慢,每個字都像在齒間研過,“但是,安哥拉的銅,尼日的鈾,加彭的錳……你要一半?”他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紋,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李先生,馬島的手,伸得是否太長了?非洲的礦脈,不是任人採摘的野果。”
李安然身體微微後傾,靠在柔軟的高背椅中。
“貝朗特局長,”李安然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博索薩油田的儲量報告,您手邊那份附件裡寫得很清楚。那是你們目前最急需的、能最快輸血的能源。而我要的……”他手指在那份攤開的地圖上劃過幾個重點圈出的區域,“不過是些深埋地下的石頭。開採、運輸、精煉、銷售……法蘭西的礦業巨頭們依舊可以主導,馬島只要部分份額而已。”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迎上貝朗特冰冷的審視:“或者,您更願意看到華爾街的禿鷲們,繼續圍著法蘭西和剛出生就搖搖欲墜的歐元盤旋?用不了多久,他們能把歐洲積蓄了半個世紀的財富,一口口啄食乾淨。法蘭西銀行丟擲的三百噸黃金,只是開胃小菜,不是嗎?”
“開胃小菜?”貝朗特眉峰猛地一挑,額角青筋隱隱跳動。法蘭西銀行金庫被搬空三百噸黃金,引發全球金融海嘯的奇恥大辱,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點出,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他幾乎要拍案而起,但多年情報頭子的城府硬生生壓下了這股衝動。他深吸一口氣,雪茄辛辣的煙氣嗆入肺腑,帶來一絲病態的清醒。
“你這是在威脅?”貝朗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寒意森森,聽得旁邊福卡爾的眉頭微微皺起,眼裡閃過一絲不滿。
“不,”李安然微微搖頭,“是陳述一個我們雙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實。美元需要一場盛宴來維持它的金融霸權,歐洲,尤其是法蘭西主導的歐元,就是那道最肥美的主菜。博索薩的石油能讓法蘭西喘口氣,而非洲的礦產分成,能讓我們馬島有足夠的胃口,去啃一啃華爾街丟出來的骨頭。”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專注,“與其被各個擊破,為什麼不試試,讓獵人和獵物的位置……稍微模糊一下呢?”
壁爐裡的火焰跳躍了一下,映照著貝朗特陰晴不定的臉。
法蘭西的驕傲、現實的屈辱、對CIA和華爾街的切齒痛恨、對馬島這條毒蛇的深深忌憚……無數念頭在貝朗特腦中激烈交鋒。
貝朗特放在桌角的衛星電話螢幕,毫無徵兆地亮起幽藍的光,一條簡短的資訊流無聲滑過螢幕。
他的瞳孔在看清資訊的剎那,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瑞士聯合銀行的匿名賬戶確認通知,一筆高達八十億美元的資金,剛剛完成了一次無法追蹤的跨境轉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