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的恐慌共振策略正在發揮恐怖的威力。
科索沃的戰火,透過媒體無休止的渲染,徹底點燃了歐洲投資者骨髓深處的恐懼。特別是俄羅斯即將介入的訊息,更是喚醒了人們對第二次運動會的不堪回眸,資本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逃離歐洲大陸,湧向被視為安全港的美元資產。
馬島李家豪宅書房裡,李安然叼著雪茄,眼神冷漠地看著螢幕上不斷變化的資料圖形。
“安然,恐慌指數’VIX)還在飆升,歐洲主要銀行的隔夜拆借利率跳漲了150個基點,流動性正在枯竭”
胡明慧指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法蘭克福和巴黎交易所的賣盤堆積如山,買盤幾乎為零。肯特那邊……他們動用了政治槓桿,有確切訊息,德國聯邦銀行和法蘭西銀行的高層被建議暫時不要進行大規模市場干預……”
李安然投入的鉅額資金,正隨著歐元的崩解而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回撤壓力。他精心構建的做空堡壘,在肯特掀起的滔天巨浪面前,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李安然只是靜靜地看著螢幕上那象徵著歐元生命線的數字,他的眼神深邃,宛如無波的古井。
“托馬斯先生來了”韓小滿輕聲提醒。
門被推開,羅氏·托馬斯在周杰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這位繼承了雅各布掌門之位的年輕人似乎沒有了過去的輕浮和急躁,整個人變得從容沉穩。
“托馬斯,好久不見。”李安然起身,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主動伸出手。
“李。”托馬斯與他握手,力道很重,目光銳利地掃過螢幕上刺眼的紅色,“情況比我想象的更糟。肯特這次……玩得太大了。他是在用整個歐洲作為賭注,逼迫資本回流美國。這是陽謀,但非常有效。”
“是啊,陽謀。”李安然示意托馬斯坐下,親自倒了兩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他算準了人性深處的恐懼。戰爭,永遠是資本最厭惡的不確定性。”
托馬斯接過酒杯,沒有喝,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安然:“你真的要冒如此大的風險,正面硬撼肯特掀起的這場海嘯?據我所知,你的資金鍊……承受的壓力已經快到極限了。”
李安然走到巨大的螢幕前,手指輕輕點在了歐元匯率那條如同心電圖般微弱跳動的曲線上,然後,緩緩向下劃去,落在了另一個不那麼起眼、卻在緩慢爬升的指數上,波羅的海乾散貨指數(BDI)。
“值得嗎?”李安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托馬斯,你看這裡。”他放大了BDI指數的走勢圖。“戰爭爆發以來,這個反映全球大宗商品海運需求的指數,不跌反升……為什麼?”
托馬斯眉頭微皺,快速思考著。
“因為恐慌的資本在逃離歐洲,但實體經濟的需求,尤其是基礎資源的需求,並沒有消失,甚至因為戰爭導致的供應鏈中斷預期,還在增強。”李安然自問自答,手指又點向了螢幕上另一個區域,代表黃金價格的曲線。“再看這個。黃金作為傳統的避險資產,確實在漲,但漲幅……遠低於恐慌情緒本身應有的幅度……這又是為什麼?”
他轉過身,目光如同火炬般投向托馬斯,“因為有一股龐大的、極其隱蔽的資金流,正在悄然離開傳統的‘避險天堂’——美元、黃金、美國國債。它們沒有像其他資本一樣驚慌失措地逃向美國,它們在尋找新的、更有潛力的、遠離這場風暴中心的安全港。”
托馬斯的瞳孔收縮,他瞬間明白了李安然的意圖,“你是指……新興市場?亞洲?還是……”
“是‘未來之地’。”李安然的聲音斬釘截鐵,“一個擁有巨大未開發資源、相對穩定安全、擁有獨特地緣價值、並且正在不惜血本打造最先進金融和科技基礎設施的地方”他手指猛地指向螢幕上非洲大陸外海的一個島嶼。
“馬島?”托馬斯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沒錯,肯特想用戰爭恐慌驅趕資本回美國,那我就給他造一個更大、更誘人、離戰場更遠的‘新巢’。馬島就是我的‘諾亞方舟’……”
巨大的螢幕上切換了畫面,不再是跳動的K線,而是一幅精心製作、充滿未來感的立體規劃圖。
馬島深水港的藍圖、現代化的金融資料中心渲染圖、規劃中的科技研發園區、還有博索薩油田那令人垂涎的儲量模擬圖。
“博索薩只是開始,馬島擁有得天獨厚的深水良港,是連線南大西洋的咽喉。我們正在建設全球最先進的、具備超強抗干擾能力的海底光纜樞紐,直通非洲西海岸和南美東海岸。我們的金融自由港法案已經透過,零稅率,資金自由進出,隱私保護級別超越瑞士。我們的‘創世科技園區’將吸納全球最頂尖的科技人才,主攻方向是……資源勘探、深海工程和……資訊安全。”
李安然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的力量,“想想看,托馬斯,當歐洲陷入戰火和衰退,當美國被高估值和即將到來的科技泡沫破裂所困擾時,一個資源豐富、政策寬鬆、科技前沿、安全穩定的離岸金融和科技中心,對全球資本意味著什麼?”
托馬斯盯著螢幕上的藍圖,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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