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巨大的合金閘門在身後沉重合攏,發出沉悶的嗡鳴,將海洋的潮溼、鹹腥的海風徹底隔絕在外。
李安然踏入這片恆溫,只有機器嗡鳴和螢幕幽光的世界,空氣中瀰漫著電子元件特有的臭氧味,混合著若有若無的硝煙氣息。
主螢幕上,象徵著巨大勝利的綠色數字依舊在瘋狂跳動:一筆高達一百七十二億美元的利潤被牢牢鎖定。
情報分析員們疲憊卻亢奮的低語在巨大空間中形成一片壓抑的聲浪。
“安然……”郭玲燕快步迎上,眼中帶著關切和一絲未散的亢奮,“做空歐洲的行動完美收官,目標基金已經爆倉清算,我們正在有序撤離資金。托馬斯先生那邊……”她的話在李安然毫無溫度的目光掃視下戛然而止。那眼神……像永不融化的寒冰,讓她心頭一凜。
“托馬斯那邊,按協議處理。”李安然透著濃重的疲憊,拉開主控席的椅子坐下,動作似乎有些遲緩,“‘寶石臺’呢?馬斯克在哪?”
“馬斯克在研究所,阿列克謝、尼古拉以及安娜他們都在那邊。”郭玲燕立刻回答,收斂了情緒。
研究所裡巨大的工作臺上,那個從貝爾格萊德戰場、教堂廢墟和冰冷海水中帶回的黑色長方體——“寶石臺”的核心部件,正連線著數臺精密的掃描和分析儀器。
尼古拉穿著白大褂精神高度集中,快速記錄著螢幕上滾動的資料流。
“老闆……”馬斯克看到進來的李安然,立臉上混合著疲憊與巨大興奮的紅光,“初步逆向工程結果……遠超預期。我們幾乎完整解析了F-117的‘黑寡婦’電傳飛控系統核心演算法,還有它的低可截獲率(LPI)資料鏈通訊協議框架。有了這些,我們自己的無人機專案至少能少走五年彎路……”
李安然目光落在“寶石臺”那冰冷、帶著細微劃痕的黑色外殼上。
這冰冷的金屬塊,凝結著米哈伊爾、魯娜、以及那些未能歸來的暗夜天使們的血。
“暗夜天使……”李安然打斷了馬斯克的彙報,“剩下的人,安排好了嗎?”
“按照您的指令,暗夜天使……於前天正式解散。米哈伊爾、魯娜、瓦西里、斯潘迪……所有隊員都已簽署協議,轉入即將成立的‘馬島特種作戰學院,擔任高階教官。”馬斯克頓了頓,“米沙把自己關在屋裡,除了酒瓶,誰都不見。魯娜的右臂……神經損傷比預想的嚴重,醫生說她可能再也無法穩定握持步槍了。”
這個訊息讓李安然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給他們最好的待遇,最好的醫療。學院……要建成一流,預算寬裕點,我批覆後讓郭玲燕最快速度劃撥過來。”
“好,回頭我讓米哈伊爾儘快打報告。”馬斯克立刻點頭答應。
李安然轉向安娜,“古夢和孩子那邊?”
安娜立刻上前一步,表情嚴肅,遞過一個手提電腦:“古夢女士和兩位小少爺在香江的主要活動軌跡監控摘要。”
螢幕上快速閃過一張張高倍長焦拍攝的照片:
古夢與沈墨言並肩出席香江藝術基金會慈善晚宴,古夢一襲寶藍色露背長裙,光彩照人,沈墨言西裝革履,溫文爾雅,兩人在紅毯上接受採訪,姿態親暱。
李家淺水灣別墅後花園,沈墨言半蹲著,正耐心地指導李亙在畫板上塗抹色彩,陽光灑在兩人身上,畫面看起來異常溫馨。李錦則坐在不遠處的鞦韆上,手裡捧著一本書,但目光並未在書頁上,而是有些疏離地看著沈墨言和弟弟。
另一張照片,是古夢、沈墨言帶著李錦、李亙出現在中環一家高檔玩具店。沈墨言抱著李亙,手裡還拎著幾個巨大的玩具包裝袋。古夢挽著沈墨言的手臂,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李錦跟在稍後,手裡也拿著一個小盒子,但眉頭微蹙。
李安然的目光死死釘在古夢挽著沈墨言手臂的那張照片上。那笑容,那種依賴的姿態,是他許久未曾在她臉上見過的。
而沈墨言……這個戴著溫文面具的毒蛇,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滲入他的家庭,接觸他的孩子。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著被侵犯領地的暴戾,瞬間衝上頭頂,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就在這時,李安然口袋裡的加密衛星電話震動起來,是項國強的號碼。
“安然兄弟……”項國強的聲音帶著凝重。“那個沈墨言……有動作……阿鬼的人發現他在九龍一間旅行社,用假名和現金訂了四張明天下午飛往曼谷的機票,用的是普通護照。他名下一個隱秘賬戶,剛剛有大筆資金轉入,來源不明。他租住公寓的房東也反映,他這兩天在悄悄打包行李,一些私人物品已經搬走了。這雜種……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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