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格萊德全城宵禁,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間斷性的爆炸,才給這個世界帶來一絲恐怖的光明。
C國DSG樓頂,那一點來自“訊號遮蔽者”螢幕的幽藍光芒,最終在柴油機聲消失的那一刻,也漸漸黯淡了下去。
為了安全,衛星接收器必須要斷電關閉,否則DSG就成了北約的靶子。
“該死……”魯娜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指骨傳來的劇痛遠不及心中翻湧的絕望。
“教官……”多明戈的聲音透過微型耳麥傳來,帶著電流乾擾的沙沙聲和背景裡混亂的槍聲,“南面人在交火,情況不明。你那邊怎麼樣?”
“充電中斷了,只有百分之二十二的電量。尼古拉…尼古拉有沒有備用方案?或者極限操作的可能?!”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馬島實驗室裡那個科研狂人身上。
耳麥那頭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更激烈的交火聲。
幾秒鐘後,多明戈的聲音帶著粗重的喘息,“我記得尼古拉說……22%……理論上可以啟動一次最高功率脈衝干擾。……只有一次機會,干擾持續時間……最多……三分鐘或者是幾分鐘……ther the fucker……我特麼忘記了,反正時間極短。而且……超頻執行,裝置核心模組……九成機率……會燒燬。”
聽到多明戈似是而非的回答,絕望中的魯娜此刻已經渾身冰涼。
怎麼賭那三分鐘的干擾在鑽地彈最後的末段制導中製造足夠的偏差?
賭輸了,不僅任務失敗,這件凝聚了尼古拉心血和“寶石臺”核心技術的原型機也將化為廢鐵。
“咻……”炸彈與空氣極致摩擦產生的嘯叫,在黑暗裡顯得極為瘮人心魄。
一道刺目的亮光撕裂了DSG西側不遠處的夜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大地為之劇烈顫抖起來。
北約的轟炸……又開始了。
“這是試探性轟炸,用來清理外圍防空和干擾源。”黑暗中傳來趙雲環的聲音。“魯娜,我現在無法確認你的身份……但是我選擇相信你。”
黑暗中趙雲環被火光照亮的臉龐透出一種別樣的美麗,雖然僅是一閃而沒,魯娜還是看清了她眼裡信任的光芒。
魯娜抬頭,望向爆炸騰起的火光方向。爆炸點距離DSG不足一公里,而前一次爆炸則在另一側差不多的距離。
正如趙雲環說得那樣,美軍為了確保炸彈精度,正在有序清除四周的干擾源。
“多明戈……”魯娜對著耳麥大吼,“我需要眼睛和耳朵……你去斜對面酒店的樓頂,給我盯死西邊天空的動靜,只要……只要你感覺炸彈是衝著DSG來的,你就發訊號。”
“感覺?”多明戈吃驚地重複,“我怎麼感覺得到天上炸彈的掉落方向?教官……”
“你聽得懂迫擊炮的聲音對嗎?炸彈要滑行很長一段距離,聲音也會有差異的,對嗎?好了,你不是大學生嗎?動動你的腦子……不管你算也好,猜也罷,給我個訊號啟動資訊遮蔽者就行。”
“大學生?這跟學歷有什麼關係……哈羅,……教官,教官……what fuck,你在聽嗎?我特麼是學土木工程的,用耳朵聽炸彈超綱了啊……”多明戈暴跳如雷,耳機裡卻悄無聲息,顯然魯娜已經不想跟他廢話了。
回頭看向旁邊已經就位的利刃小隊隊友,從夜視儀裡那一張張略顯緊張的綠茵茵的臉上掠過,他終於洩氣了……一群廢物。
這群人裡,也只有他是大學畢業,也只有他知道炸彈落地與音波之間的關係……可是……這特麼是人腦能計算得了的嗎?
“去酒店樓頂。”多明戈決定不再去想有的沒的,等到了樓頂……聽天由命吧。
義大利,維琴察,北約聯合空中作戰中心(CAOC)的指揮大廳裡,奧肖內西空軍上將,這位以冷硬固執著稱的愛爾蘭裔指揮官,站在指揮席前,花白的眉毛緊鎖。
“目標區域防空雷達訊號確認壓制。電子干擾強度異常,在我方高強度反制下,初步判定南聯盟殘存地面干擾站已被陸續精確清除。”一名少校彙報道。
奧肖內西的目光投向目標情報分割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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