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夫還在思考李安然的話有多少真實度,就聽李安然繼續說道:“我也知道象黨裡有很多人並不希望看到一門兩總統的政治門閥的出現,那些所謂的開國元勳的後裔已經夠讓人頭痛了。”
羅夫的嘴巴微微張開,此刻他才確定,李安然之前並沒有詐他。
李安然撣了撣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塵,“大勢就猶如洪水,堵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一門兩總統今年不出現,四年後呢?八年後呢?伯施的確存在公子哥慣有的毛病,但是不得不承認,他這些年在德州乾得很不錯,至少證明他是有能力的。那麼你告訴我,象黨裡面還有誰做得比他好?”
羅夫沒有回答,他此刻已經亂了陣腳,滿腦子嗡嗡作響,根本就沒有聽到李安然在說什麼。
“順從大勢才是我們的基本認識……那個什麼狗屁民調就不用拿出來說事了,信不信我分分鐘可以拿出伯施領先十八個點的民調來?”
卡爾.羅夫忽然打了一個激靈,眼現驚恐地追問:“你……你……”
李安然目光掃過落在臉色變幻不定的羅夫,“把資源集中其他地方,放棄新罕布什爾,我們總不能贏下所有洲。至於哈肯能源的舊賬……”
李安然頓了頓,露出一絲冰冷的微笑:“韋弗先生聯絡《郵報》記者馬克·約翰遜的通話錄音,會準時出現在福克斯新聞佈雷特·拜爾和《華爾街日報》艾倫·斯隆的郵箱裡。標題,就叫《麥凱恩陣營的絕望泥潭:深挖對手二十年前舊賬,只為掩蓋今日金主的財務黑洞。至於哈肯能源的舊賬,就讓他們公佈好了,這個世上本就不存在完美的人。如果有,那一定是個偽君子。”
卡爾·羅夫臉上那病態的紅潮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洞悉後的蒼白。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死死鎖在李安然那張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臉上。
“你……伯施……”
李安然站起身打斷他的話,“老伯施應該去找那些大佬談判了,很快你就會聽到象黨大團結的好訊息。至於你……我建議你自己去找伯施談談,或許他會給你一個明確的說法。”
喬治城的聯排別墅裡,老伯施坐在一張寬大的皮質扶手椅中,滿頭銀髮梳理的紋絲不亂,宛如威嚴猶存的雄獅。
手中夾著一支粗大的雪茄,煙霧裊裊上升,模糊了他臉上深刻的皺紋,卻讓那雙銳利的藍眼睛更加咄咄逼人。
卡爾·羅夫坐在他對面,背脊挺直,但額角細密的汗珠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卡爾,”老伯施緩緩開口,聲音像重錘敲在羅夫心上,“所有人的意見已經統一,他們對你的脅迫也會解除。”
他頓了頓,雪茄的紅點在昏暗中忽明忽滅,“我很欣賞你的能力,雖然憤怒你的不忠……”
羅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先生,我……我會馬上辭職……謝謝您給我這次機會……”
“辭職?”老伯施打斷他,“卡爾,你是我一手提拔的。我瞭解你,就像瞭解德克薩斯的天氣。德雷瑟(象黨參院領袖)、切尼(前國防部長)他們的問題已經解決…… ”
羅夫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老伯施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
不,他更恐懼於老伯施的手段……比起眼前這個老傢伙,他的那點手段似乎根本端不上臺面。
老伯施身體微微前傾,雪茄的煙霧幾乎噴到羅夫臉上,“聽著,卡爾。黨內有分歧,很正常。但把分歧帶到足以毀掉本黨最有希望贏得白宮的候選人身上,這就是叛黨,是愚蠢的自毀長城。”
羅夫的心臟如遭雷擊,禁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老伯施靠回椅背,語帶輕鬆,“麥凱恩已經完了。黨內初選,喬治贏定了。我欣賞你的才華,過去的事情也可以不追究,唯一的要求就是……”
羅夫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
老伯施話鋒一轉,如同冰水澆頭,“從今天起,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卡爾,你依舊是競選經理,但你必須確保喬治最後的勝利。”
羅夫聽聞後,身體狠狠搖擺了一下,眼裡突然就溼潤起來。
“將來你不用替黨內的某些老人當看門狗……”老伯施盯著羅夫的眼睛,一字一句,“而是幫我看住李安然。他是喬治的朋友,也非常有能力。但是……他的能力有些不可控,而喬治卻是個重情義的人……你明白了嗎?”
“明白,先生。”羅夫的顫音裡連帶著徹底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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