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芬瑙島的渡輪碼頭上,最後一班返回蘇黎世城的船即將啟航。李翊和佐伊混在返程的遊客中,登上了渡輪。老亨裡克給的信緊緊藏在李翊的貼身口袋裡,像一塊灼熱的烙鐵。
船艙內燈光昏黃,映照著遊客們疲憊的臉。
李翊和佐伊選擇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是蘇黎世湖漆黑的湖面和遠處城市璀璨的燈火,如同一幅寧靜的油畫,卻無法驅散他們心頭的陰霾。
“列支敦斯登……”佐伊低聲重複著這個中歐袖珍國家的名字,“那裡銀行保密法極其嚴格,確實是藏身的好地方,但也龍蛇混雜。老亨裡克給的地址,未必絕對安全。”
“我們現在就像在雷區裡行走,沒有絕對安全的選擇。”李翊的目光掃過船艙內的每一個人,“關鍵是儘快趕到那裡,處理你的傷口,然後聯絡馬島,安排撤離。”
渡輪靠岸,他們隨著人流下船,找到那輛停在附近停車場的大眾麵包車。夜色已深,蘇黎世城的喧囂似乎與他們無關。
他們沒有停留,直接駕駛汽車,駛上了通往東南方向的高速公路。
一路上,兩人輪流駕駛,保持警惕。
李翊手臂的傷口已經結痂,但佐伊的腿傷情況不容樂觀,即使服用了抗生素和止痛藥,炎症似乎仍未完全控制。
幾個小時後,他們通過了邊境檢查,進入了這個以阿爾卑斯山風光和金融業聞名的小公國。
按照老亨裡克提供的地址,他們的目的地是首都瓦杜茲附近的一個山區小鎮特里森。小鎮坐落在半山腰,俯瞰著萊茵河谷,環境幽靜,居民不多。
安全屋是一棟獨立的、帶有明顯阿爾卑斯風格的木質結構小屋,位置相對偏僻,周圍被松林環繞,只有一條狹窄的私人車道相通。
將車停在小屋旁用樹枝簡單掩蓋後,李翊攙扶著佐伊來到門前。
拿出萬能鑰匙,插進門鎖裡搗鼓了兩下,只聽“咔噠”一聲,門便被打開了。
推開房門,一股長期無人居住的塵埃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陳設簡單,但功能齊全。
有基本的傢俱、廚房、衛生間,甚至還有一個儲存著罐頭食品的儲藏室。最重要的是,這裡有一個裝置齊全的急救箱,比他們在奧地利小鎮購買的藥品要專業得多。
李翊立刻讓佐伊在沙發上坐下,重新為她處理傷口。拆開繃帶,傷口周圍的紅腫比預想的要嚴重一些,有輕微化膿的跡象。
“必須徹底清創。”李翊神色凝重,拿出急救箱裡的手術刀、鑷子和消毒酒精。
沒有麻藥,佐伊只能緊緊抓住沙發扶手,咬住一卷紗布。
李翊的動作儘可能快速精準,刮除腐肉,清洗消毒,然後敷上藥粉,用無菌紗布包紮好。
整個過程,佐伊渾身被冷汗浸透,卻硬是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你休息吧,今晚我守夜。”李翊處理好一切,對虛弱的佐伊說道。
他將唯一的一張床讓給了她,自己則拖了一把椅子坐在窗邊,格洛克19放在手邊觸手可及的地方。
小屋陷入了寂靜,只有窗外山風吹過鬆林的嗚咽聲,以及佐伊因疲憊和疼痛而逐漸均勻的呼吸聲。
李翊沒有絲毫睡意,腦子裡回顧著從巴黎逃亡至今的一幕幕,牧羊人的背叛,墨卡託的詭異,莉亞博士的警告,老亨裡克的援助……這一切像一團亂麻,而黑匣子和涅盤計劃則是這團亂麻中心最危險的線頭。
他想起了父親李安然。那個在他印象中總是運籌帷幄、似乎無所不能的男人,他知道兒子此刻正深陷怎樣的漩渦嗎?馬島又為此做了哪些準備?
各種念頭在他腦中紛至沓來,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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