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去。”李安然打斷他，“亨利，你見過多明戈帶回來的影像資料。那不是普通的汙染，那是……別的東西。如果失控，全球經濟崩潰相比之下都算是好訊息了。”
保爾森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點頭：“好，我會讓國務院和國防部全力配合。你要小心，巴西軍方內部對這件事看法不一，有些人認為這是外國勢力干涉的藉口。”
“我會處理。”李安然看了看錶，“我的飛機兩小時後起飛，保持聯絡。”
離開白宮時，華盛頓的天空又下起了雨。李安然坐進車裡，立刻接通了馬島的加密通訊。
“情況更新。”李安然開門見山，“我們獲得了行動許可，但時間視窗很短。苗坤，樣本分析有什麼進展？”
苗坤的臉出現在左上角的畫面中，背景是四級生物安全實驗室的觀察窗：“老闆，初步分析結果令人震驚。這種汙染物質具有類似朊病毒的自催化複製特性，它由奈米級的有機金屬複合體構成，能夠劫持宿主的細胞機制進行自我複製和改造，同時釋放特定的電磁訊號，協調不同感染者之間的行為。更可怕的是，它在環境中表現出類似真菌菌絲體的特性，能夠在土壤和水中建立網路，共享養分和資訊。”
“有弱點嗎？”李安然其實沒有聽懂，只是他不願意在陌生領域的專業上糾纏。
“三個可能的突破口。”苗坤調出資料，“第一，它對特定高頻電磁脈衝敏感，強電磁場可以破壞其內部結構。第二，極端溫度，低於零下一百五十度或高於五百攝氏度可以使其失活。第三，也是理論上最可行的……它似乎依賴某種核心訊號源的持續激勵，就像蜂群需要蜂后。如果我們能找到並關閉那個訊號源……”
“樣本A的髓質。”李安然接話，“美容師，你那邊呢？”
美容師的臉出現在右下角，背景是瑪瑙斯倉庫，他正站在一張巨大的戰術地圖前：“老闆，我們已經完成補給和整備。GS的兩個小隊已經抵達，加上我的十二人，我們現在有二十八名可投入作戰的人員。根據多明戈提供的情報和最新的衛星影像，汙染區已經擴大到半徑三十公里。巴西軍方在外圍設立了封鎖線，沒有進入核心區域。我們觀察到，汙染區內的感染者活動模式發生了變化，它們似乎在……築巢。”
“築巢？”李安然的眼神微微一凜。
“是的。”美容師調出無人機拍攝的模糊影像，“在汙染區中心，摩薩德營地附近，出現了多個大型的、由感染者身體和汙染物質融合構建的結構，像是某種巢穴或孵化場。另外，天空中的金色雲層漩渦一直在緩慢旋轉，沒有消散的跡象。”
李安然感到脊背發涼。這不再是簡單的感染擴散，而是某種系統性的生態重構。
“行動計劃？”他問。
“分三步。”美容師用雷射筆在地圖上標註，“第一步，由我帶一支精幹小隊，乘坐直升機突入汙染區邊緣，建立前沿觀察哨，實地評估情況，並嘗試採集更接近核心的樣本。第二步，根據評估結果，決定是實施精確打擊摧毀訊號源，還是需要更大規模的淨化行動。第三步，無論成功與否，建立長期監測和隔離機制。”
“風險呢？”
“極高。”美容師坦誠地說，“多明戈遇到的還只是零散的感染者，現在汙染區內的情況可能已經演變成我們無法理解的狀態。電磁干擾極強，進入後通訊基本靠吼。地形被汙染物質改造，常規導航可能失效。而且……我們不知道那些巢穴裡在孵化什麼。”
李安然沉默了，螢幕上的每個人都等待著他的決定。
“批准第一步行動。”他最終說，“條件要改變，不是小規模偵查，而是最大規模的武裝偵察。你帶兩個滿編小隊，配備強火力和防護，在汙染區邊緣五公里處建立堅固的前進基地。我要你們有足夠的力量應對突發情況，有足夠的物資堅守至少七十二小時。同時，我會協調巴西軍方，在外圍準備重型火力支援和緊急撤離方案。”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肅：“另外，我會親自指揮這次行動。”
“老闆，這怎麼可以？”安娜和美容師幾乎同時出聲。
“我必須去。”李安然的聲音不容置疑，“苗坤的實驗表明，我的基因標記可能對汙染有特殊反應。在那種環境下，這種反應可能是危險，也可能是關鍵。而且……”他看向螢幕上的汙染區影像，“我感覺到了某種召喚……那個座標，那個失衡的介面……它在吸引鑰匙。”
通話結束後，機艙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周杰擔憂地看著李安然：“安然，你真的考慮清楚了？亞馬遜現在的情況……”
“正因為情況危急，我才必須去。”李安然望向舷窗外翻滾的雲層，“周杰，有些責任是逃避不了的。如果我的基因真的讓我成了這把鑰匙，那我就必須學會如何使用它，至少在它害死更多人之前。”
飛機在夜空中向東飛行，下方是大西洋無垠的黑暗。
李安然開啟電腦終端，調出卡倫伯格檔案中關於淨化協議的段落，再次仔細閱讀。
“唯純淨之鑰，可引導息之流向，或令門扉暫閉，爭取贖罪之機……”
引導息之流向。令門扉暫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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