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必須接受。”趙先生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們剛剛承諾提供50億美元的無息貸款,用於亞馬遜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和環境保護。同時,承諾在未來三年內採購價值300億美元的巴西大豆、鐵礦石和石油。伯施總統親自致電巴西總統,表示美國支援這個定性。”
“美國人這次倒是配合。”安娜的語氣裡明顯帶著不滿。
“他們不得不配合。”趙先生看了一眼螢幕,“李安然同志跳下去之前,美容師小隊的攝像裝置拍到了海耶斯。這位前CIA副局長出現在這裡,試圖開啟某種超自然武器……這個說法如果傳出去,美國的國際聲譽會遭到毀滅性打擊。所以他們比我們更希望這件事被掩蓋。”
他頓了頓,補充道:“鍾主任讓我轉告你們,李安然同志的貢獻不會被忘記。無論結果如何,國家會保障他家人的安全,並確保他的商業帝國正常運轉。”
安娜點點頭,正要說話,通訊器裡突然傳來美容師的聲音,訊號有些斷斷續續。“這裡是美容師……主巢區域已控制……深坑……深坑在縮小……不對,是在閉合……像是傷口癒合……我們找到了海耶斯的殘骸……已經完全晶體化……老闆……沒有找到……重複,沒有找到老闆的蹤跡……”
苗坤猛地站起:“坑底呢?探測裝置能不能下去?”
“不能……坑的直徑只剩下不到五米,而且還在繼續縮小。我們扔下去的探測器,在進入坑內十米後就……消失了。”美容師的聲音帶著恐懼,“更詭異的是,周圍的變異體和感染者殘骸,都在……蒸發。不是腐爛,是直接變成粉末,然後粉末也在消失。”
“自我修復……”苗坤喃喃道,“老闆用自己作為催化劑,中和了能量,促使被撕裂的空間結構重新閉合。這個過程……會把他自己也修復掉嗎?”
帳篷裡一片死寂,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趙先生的衛星電話突兀響起,他走到帳篷角落接聽。幾分鐘後,他回來,臉色更加凝重。
“華盛頓和巴西利亞達成了最終協議。”他說,“以主巢為中心,半徑五十公里區域將被劃為永久禁區,由巴西軍方封鎖,任何國家、組織或個人不得進入。理由是有毒化學物質洩漏導致的不可逆生態災難……”
他指向螢幕上正在縮小的深坑:“那個東西沒有完全閉合,只是從可見的傷口變成了某種……物理儀器探測不到,生物敏感者能感覺到。巴西的一個土著薩滿,在三十公里外就昏倒了,醒來後說大地在流血。”
安娜深吸一口氣:“所以老闆可能還……在下面?”
“可能在,也可能不在了。”苗坤頹然坐下,“如果他的身體被空間修復過程同化,那麼從物理意義上講,他存在於那個區域的每一寸土壤、每一片樹葉、每一滴水中。從生物學意義上講……”
他沒有說完,所有人都明白話裡的意思。
“繼續搜尋。”安娜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那是多年職業訓練形成的本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與此同時,華盛頓白宮,伯施坐在橢圓形辦公室的壁爐前,眼角佈滿了血絲。
保爾森坐在對面沙發上,領帶鬆垮,眼袋深重。
“所以……他跳進去了……對嗎?”伯施的聲音很輕。
“根據現場傳回的最後影像……是的。”保爾森揉了揉太陽穴,“他用自己作為鑰匙,關上了那個……不管是狗屎東西。汙染停止了,感染者全部死亡,異常現象消失,巴西軍方已經封鎖了該區域。”
保爾森頓了頓,“李先生的小隊傷亡慘重,進入核心區域的二十八人,活著撤出來的只有十九人,其中七人重傷。巴西軍方損失了兩架直升機,陣亡十四人,海耶斯和他的十八名手下全部死亡。”
伯施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爐裡的木柴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在房間迴盪,清晰可聞。
“從我第一次與他見面,就知道他的不凡……”伯施的眼眶又溼潤起來,“我很少有真正的朋友,而他……不但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伯施家族最好的……家人。”
老頭伸手抹去臉頰上滾落的鹹溼,繼續嘟囔道:“沒有他,父親不可能贏得競選,沒有他……就不可能有我的成功……”
保爾森沒有接話,實際上他非常清楚,沒有李安然,伯施家族不可能擁有現在的鉅額財富,伯施的弟弟和侄女為代表擁有的商業帝國。
“他是個英雄。”伯施最終說,“可能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
“是的。”保爾森點頭,“但這也給我們留下了麻煩……李安然承諾的對通用汽車的投資,他牽頭組建的國際財團,還有中美金融協調機制……所有這些,現在都懸在半空中……”
伯施起身走到窗前,窗外,華盛頓紀念碑在夜色中矗立,頂端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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