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永剛回到政府大樓時已經是傍晚,夕陽正緩緩沉入印度洋,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橙紅色。他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那片燃燒的晚霞,久久沒有動。
門被輕輕敲響,他回身輕聲答應,“進來。”
趙啟華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那份厚厚的規劃檔案。
“老塗。”他輕聲說,“這個擔子……不輕啊。”
塗永剛苦笑連連,感嘆道:“習慣了,這些年什麼時候寬裕過啊!”
趙啟華說,“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是人的問題。我們去哪裡找那麼多農民來種這些地?去哪裡找那麼多技術人員來指導他們?去哪裡找那麼多管理人員來組織他們?”
塗永剛走回書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遞給他。
趙啟華接過,翻開第一頁,眼睛慢慢睜大。
那是一份人才引進計劃。計劃在未來三年內,從C國、越南、泰國、巴西等農業大國引進五千名農業技術人員,從馬島本地培養一萬名農業技術員,從農村招募十萬名農場工人。所有人員,全部實行軍事化管理,集中培訓,統一調配。
“這是……”趙啟華抬起頭。
“這是李安然臨走之前給我的。”塗永剛說,“這個傢伙,也不知道他平時吊兒郎當的,怎麼會有心做如此詳細的計劃。”
趙啟華略微思索了一下,嗤聲笑出來,“應該是李睿的手筆。李安然可不是軍人,想不出軍事化管理這套東西。只有李睿在國防大學進修過,習慣成自然了。”
海峽對岸的莫三比克馬普托的晨曦被印度洋的風揉碎,散落在馬普托灣的波光裡。
李睿站在Polana酒店的頂層套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正在甦醒的城市。遠處,馬普托大橋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橋下的海面上,幾艘貨輪正在緩緩進港,汽笛聲低沉而悠長,像極了這座城市的呼吸。
這是他來到莫三比克的第七天。
七天來,他會見了莫三比克總統阿曼多·格布扎,與總理艾雷斯·阿里舉行了兩次正式會談,和交通部長、農業部長、財政部長分別進行了深入交流。每一天的行程都排得滿滿當當,每一場會談都持續到深夜。
他倒是並不覺得累。相反,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亢奮。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他的秘書林雨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
“李總,農業部的最終資料出來了。”
李睿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那是一份莫三比克農業資源的詳細報告,厚達四十七頁,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他的目光在最後幾頁停住,那裡是彙總資料。
莫三比克全國可耕地面積約三千六百萬公頃,目前實際利用的只有五百四十萬公頃,利用率不足百分之十五。贊比西河、林波波河、薩韋河流域有數百萬公頃的沖積平原,土質肥沃,水源充足,卻大片荒蕪。更讓人心動的是,莫三比克地處南半球,與北半球季節相反,可以錯季生產蔬菜、水果、糧食,供應歐洲和亞洲市場。
“林雨。”他抬起頭,“約一下交通部長,今天下午,我想再去看看納卡拉港。”
林雨愣了一下:“納卡拉港?那是北方,距離馬普托兩千多公里,坐飛機也要三個多小時。您今天下午的日程已經排滿了……”
“推掉。”李睿打斷她,“納卡拉港是關鍵。如果那個港口不能用,我們種多少糧食出來都是白搭。”
林雨點點頭,轉身去打電話。
下午兩點,李睿的專機降落在楠普拉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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