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有明顯經過特殊訓練的特徵。”耳機裡傳來安娜的提醒,“他的食指和中指的彎曲弧度,呈現出一種被長期訓練打磨過的肌肉記憶,應該是職業人員。”
李翊還沒有來得及回應,一個操作員的聲音插了進來,“根據箱子的大小以及重量,我們幾乎可以肯定,箱子裡面裝的應該是18 d0 CQBR短管卡賓槍,10寸短槍管,適配建築樓道、室內清房,配全息瞄準、戰術手電和AN/PEQ-15雷射指示器,極其適合五十米米內近身壓制。”
“人體掃描完畢,懷疑對方西裝內藏有Sig Sauer P226R 手槍一把,備用Glock19手槍一把,備彈量不明。不過按照CIA行動準則,至少備有四個彈匣。”
前臺登記顯示該住客入住的是十五樓的一間臨街標準客房。按照酒店的結構佈局,從那裡可以同時監控大堂入口和前側街道的動向。該房間視野開闊,進可攻、退可守,是戰術規劃中常見的指揮節點位置。
注意他的通訊頻道。如果他在十五樓與其他人交換訊號,我們會透過樓內的聲波捕捉系統識別出異常的頻率波動。
已經啟動聲波捕捉程式,正在等待啟用訊號。
耳機裡不斷傳來資訊員的彙報,幾乎將這人給扒了個底朝天。
大堂內,又一名穿著灰色運動套裝,揹著一個雙肩包的男性住客從側門走了進來。他沒有經過前臺,而是徑直穿過大堂,走向電梯間。
“走路姿態顯示,此人有長期訓練的痕跡,習慣性滑步前進。”
“掃描揹包結果,按照下垂程度,能判斷包裡有致命裝備……”
這就是背後擁有強大支撐的好處,李翊坐在房間裡,就已經掌控了酒店內外的所有蛛絲馬跡。
“噓……”頻道里突兀響起一聲呼哨,隨即李琰的聲音傳了出來,“二哥,你們三十多人對付他們十六個,勝算在握。只是要注意安全,不要急於求成。今夜……這裡就是屬於你們雙方的決鬥場,沒人會來打攪你們。”
李翊心裡一暖,按下通話鍵,“謝了老三。”
香港灣仔,美麗華酒店如同一座被霓虹燈光包裹的玻璃方碑,矗立在謝斐道與港灣道的交匯處。
杜聯順靠在駱克道一家已經打烊的茶餐廳門廊下,嘴裡叼著一根香菸,目光越過街面上那些被霓虹染成玫紅色的水窪,落在三百米外美麗華酒店那扇緩緩旋轉的玻璃門上。
他身後是一輛灰色的豐田海獅麵包車,側門開著,裡面坐著七八個穿著黑色T恤的壯漢。有人正在用一塊絨布擦拭一根棒球棍,有人低聲講著電話,有人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空氣裡瀰漫著廉價香水、煙味和汗液混合的氣味,在潮溼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濃郁。
老杜。副駕駛座上的阿強轉過頭來,壓低聲音,陳敏的人已經到了,在軒尼詩道那邊,帶了大約兩百人。他們只是知道來打架的,還不知道真正的目標是什麼。
杜聯順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在手心裡捏碎,菸絲散落在他沾著灰塵的靴面上。他們知道得越少越好。等會打起來了,往酒店方向趕,把路堵死。警察來了也不用管,他們不敢在這種規模的混戰裡硬衝。
如果警察開槍呢?
香江警察不會在對街鬥毆中輕易開槍,尤其是這種涉及幾百人的場面。他們怕事態升級。只要我們動刀動槍,他們就會選擇控制住局面而不是強行驅散。杜聯順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再說了,港島總區的鄭警司,跟我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
阿強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杜聯順那根已經被捏碎的香菸在指間轉了轉,然後扔進路邊的雨水井裡。火星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隨即被潮溼的水汽吞沒。
按照計劃,李翊那邊應該在四十分鐘後啟動訊號干擾裝置,屆時酒店周圍三公里內的所有民用通訊頻道都會被切斷。在那之前,他們必須把警察和無關人員擋在酒店外圍。
杜聯順邁步走向駱克道與謝斐道的交叉口,身後的麵包車側門滑動關閉,引擎低沉地轟鳴了一下,隨即跟在他後面緩慢滑行。
在街道另一頭,十四K雙花紅棍陳敏正蹲在一輛白色平治貨車旁邊,嘴裡嚼著檳榔,目光穿過雨簾盯著杜聯順的方向。
他的手下們已經在軒尼詩道兩側聚集了二百多人,夜色斑斕裡,黑壓壓的一大片。
兩人在駱克道與菲林明道的交叉口正式相遇。陳敏吐出嘴裡的檳榔渣,在潮溼的柏油路面上留下一團暗紅色的汙跡。他用腳跟蹭了一下地面,然後抬頭看向杜聯順,嘴角扯出一絲帶著血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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