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有些無奈撥出一口氣,“全世界頂尖人才美國佔據了一半,歐洲其次,C國最近幾年發展迅猛,卻……需要時間培養,至於俄羅斯……頭痛啊。”
要知道美國生物類全職人才約四十多萬人,軍方生物體系專職科研人員就有三萬多人,僅僅德特里克堡的頂級從業人員就高達一千多人。馬島生物研究所成立至今,從業人員總共也就兩千人不到,頂級研究員才寥寥數十人,這個天塹一般的差距不是可以用錢就能堆出來的。
“讓奧列格那裡再想想辦法,特別是那些氣溶膠病毒研究人員,看看能不能有突破。”
“好的,我會告知他的。”安娜在筆記本上記錄後答應。
巴黎被一場不期而至的秋雨浸泡得透溼,聖日耳曼大道兩側的梧桐葉正是綠意盎然,雨水打在葉片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無數只蠶在同時啃食桑葉。
目標還在教室。李琰耳麥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背景裡雨水打在雨棚上的雜音。預計十五分鐘後下課。他的保鏢在樓下大堂,兩個在前門,兩個在側門。看起來不太專業,像是從軍隊裡臨時抽調的。
李琰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從車裡下來,接過保鏢遞來的雨傘,輕聲吩咐:“不要靠太近。”
“不合適吧?”保鏢隊長頓時為難起來。
這位主在剛果金就不消停,時常會帶著兩三人就往前線跑。GS安保公司總裁彼德得知後,把隊長罵了個狗血噴頭。如今到了巴黎,居然又犯老毛病……
隊長的心裡一直在滴血,他甚至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下場,那就是調去海上安全轉移船,從此以後就為護航海輪奮鬥餘生了。
“學校裡面能出什麼事情?再說裡面有特戰分隊的人,如果有危險,他們會保護我的。”李琰伸手在隊長胳膊上輕輕拍了拍,“穆罕默德這個人很敏感,還是我一個人出現比較好。”
隊長咬咬牙,“那你機敏點,感覺不對立刻就逃。”
“你提醒得對,苟著才能長命,我會見機行事的。”李琰淡笑著附和了一句,舉著傘,跨步朝學校大門走去。
雨很快就停了,陽光從雲層的裂口中傾瀉下來,在溼漉漉的街道上鋪開一片碎金般的光斑。
街對面的教學樓大門被從內部推開,幾個學生走出來,有的打著傘,有的將書包頂在頭上遮擋殘存的雨滴,然後……他看到了穆罕默德。
幾年不見,這個沙特年輕人比李琰記憶中顯得更加成熟了。
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被曬成淺棕色的皮膚。步伐穩健從容,目光在走出大門時習慣性地掃過街道兩側,像一隻進入陌生領地的貓科動物。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保持大約三米的距離,步伐節奏與他高度同步。另外兩個保鏢已經在側門外的街道上等待,看到穆罕默德出來,朝他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著預定路線的方向先行一步。
李琰緩緩將雨傘從頭頂拿開,然後收攏,兩個人的視線碰撞在了一起。
穆罕默德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驚詫之餘,臉上浮現驚喜:李……他沒有說完,因為李琰微微搖了搖頭,幅度極細微,幾乎不可察覺。
好久不見,穆罕默德親王。李琰的聲音平穩,完全沒有故友重逢的那種喜悅,只是眼眸裡跳躍的光點,遮掩不住他此刻的情緒波動。
穆罕默德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有所醒悟地地恢復了慣常的從容。這麼巧……到巴黎辦事?
路過,明天就走。李琰側身讓過一個推著嬰兒車的行人,然後轉向穆罕默德,如果不打擾的話……
穆罕默德看了一眼身後的保鏢,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名片,在背面用鋼筆寫了一個地址,然後遞給他。明天下午三點來這裡。他把名片塞進李琰手中,然後若無其事地退後半步,提高了聲音,好,那以後多聯絡。
一對似乎並不是很熟絡的朋友,在巴黎的一次邂逅,短暫交談後,各自散開,走入了各自的人生之路,再無交集。
“這就是你的計劃?直接找上門?”父親李安然第一次看到李琰擬訂的計劃後,很是意外。
“父親,與默罕穆德最好的交往方式,就是真誠。沙阿王室的複雜性您心裡清楚,太多爾虞我詐的鬥爭,已經讓他厭煩了所有的算計,所以……開誠佈公,才是他最為喜歡,也是能得到他信任的最佳選擇。”這是李琰的解釋,雖然李安然還有異議,只是慣常的甩手掌櫃作風,以及對李琰的認可,最後還是批准了行動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