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的推測是……”懷特慢慢開口,打破了沉寂,“克萊爾在道達爾那些合同裡可能涉及一些不能見光的東西,被6抓住了把柄。6透過菲利普·舍韋內芒,要挾克萊爾為他們做事。現在王妃要搬去馬島長住,6擔心事情敗露,所以策劃了這次槍擊,目的是警告王妃,讓她閉嘴,或者乾脆不要離開巴黎。”
“或者兩者都是。”李亙接過話頭,“王妃如果受了驚嚇,可能會推遲甚至取消搬去馬島的計劃。這樣她就會繼續留在巴黎,繼續當那塊擋箭牌。6和道達爾那些人的秘密,就能繼續捂著。”
莫奈沉默了很久,然後說:“說不通。王妃幾年前一直在馬島居住,主要活動範圍也是在非洲致力於艾滋病兒童患者和難民的救助。常駐歐洲,也僅僅是這幾年的事情,原因還是為了拉近與兩個王子的距離,關心他們的成長。”
懷特微微點頭表示贊同,“所以克萊爾被那份合同所要挾,卻不是王妃遇刺的主因。那麼……難道是王室?”
當年王妃出事時候,背後就是王室出的手,李安然為此派人刺殺了三個6高官報復。此後雙方很有默契地休戰,原因也是誰也承受不了全面開戰的代價。
“不不不,事情絕對不會如此簡單。”懷特當即否認了這個想法。“面對老闆和馬島的怒火,王室顯然付不起刺殺王妃的代價。除非……”
說到這裡,懷特腦海裡突然閃過一絲明亮,一閃而沒。他顯然沒有及時抓住,有些苦惱嘟囔著,“最大的受益者會是誰呢?”
李亙聳聳肩,“既然不認可我們現在查到的線索,那就從表面上與這件事無關的人著手,也是一個辦法。”
懷特猛地抬頭,盯著李亙看了好一會,直到李亙有些不自然,他才哈哈大笑起來,“天才啊,李亙。你不要去什麼狗屁軍校讀書吃那個苦了,乾脆讓安娜收你做徒弟吧。”
安德羅伊沙漠的夜晚,寒冷與寂靜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座模擬城鎮籠罩其中。
李翊蹲在復刻版比拉爾鎮三號大街的地道入口處,手指輕輕摩挲著洞壁上的泥土。這裡的土質經過特殊調配,基本還原了阿伯塔巴德當地碎石砂岩與頁岩混合的質地。潮溼、鬆軟,用手指一摳就能挖下一塊,卻又不會輕易塌方。
“深度七米,橫向掘進四十三米,出口在目標建築地下室西北角。”馬斯克蹲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份手繪的地質剖面圖,手電筒的微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被風沙磨礪過的面孔此刻顯得格外嚴肅。“我們在模擬地道里測試了三次,估算平均用時十一天。考慮到阿伯塔巴德的實際地質條件和雨季影響,預計實際挖掘需要十四到十六天。”
李翊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在地道壁上劃了一道,看著那些細碎的砂石簌簌落下。
“遮蔽層測試過了嗎?”他問。
馬斯克從揹包裡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銅網,用手電照著。
那是一種編織密度極高,俗稱法拉第籠的金屬網,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銅紅色。
“三層銅網疊加,中間夾石墨粉。我們用雷達做了測試,訊號衰減百分之九十七。衛星就算從正上方過頂,也只能看到一片正常的土地反射,無法探測到地道。為了保險,地道要深入三米以下,就能確保萬無一失了。”
他把銅網小心地收好,又補充道:“唯一的麻煩是雨季。阿伯塔巴德七八月的降水量能到兩百毫米以上,地下水水位會上漲。地道底部必須做防水層,否則挖到一半就成水塘了。”
“用膨潤土防水毯。”李翊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C國在馬島搞基建的時候用過那東西,遇水膨脹,能把縫隙堵得死死的。”
馬斯克點點頭,在手寫的筆記本上記下。那本筆記本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草圖,全是這一個月來對阿伯塔巴德的偵察成果。
兩人沿著地道往回走,地道不高,得弓著身子才能透過,洞壁上每隔兩米就有一盞防爆燈,昏黃的光在狹窄的空間裡投下濃重的陰影。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他們身上的汗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屬於地下深處的壓迫感。
走了大約五分鐘,前方出現一個稍微寬敞的空間,那是模擬的目標建築地下室。空間不大,大約十來平方米,四壁用木板做了支撐,頂上垂下來幾根電線,末端掛著燈泡。
六個人正在這裡做訓練。他們沒有穿作戰服,只穿著普通的深色工裝,頭上戴著帶夜視功能的安全帽,手上戴著防割手套。每個人的動作都極其熟練,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個人的六隻手。
兩個人在地道入口處警戒,兩個人在地下室與一樓之間的樓梯口模擬壓制,另外兩個人則在對一扇偽裝成書架的木門進行無聲開啟的練習。
李翊站在角落裡,靜靜看著他們訓練。
“頭兒。”夜馭一組的隊長走過來,壓低聲音,“替身那邊出了點問題。”
李翊的眉頭微微皺起。“什麼問題?”
“身高。”隊長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安娜在沙阿找的那個替身,身高跟目標差了大約三釐米。平時看不出來,可如果CIA用雷射測距儀比對窗戶上的影子,三釐米的差距就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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