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亞每年出口到法國的石油，佔我們總消費量的百分之十二以上。”他的聲音很平靜，“道達爾在利比亞有幾十億美元的投資。如果卡扎菲真的兌現他的威脅，把那些油井收歸國有，法國的經濟會遭受重創。”
他轉過身，看著阿利奧-馬裡：“這還不算政治賬。地中海聯盟是我上臺以來最大的外交成果，如果讓卡扎菲這個瘋子攪黃了，我在歐洲的形象就全毀了。”
阿利奧-馬裡沉默了片刻。“可是，如果軍事行動失敗了……”
“不會失敗。”薩科齊打斷她，“我們已經有了充分的準備。法國空軍在非洲有好幾個軍事基地，戰鬥機從法國本土起飛，經過空中加油，可以直接打擊利比亞境內的任何目標。海軍方面，‘戴高樂’號核動力航母已經做好了出航的準備，艦載機可以在利比亞沿海執行二十四小時的空中巡邏。”
他頓了頓，“而且，我們不是孤軍作戰。英國已經承諾會派兵參與，義大利也會提供後勤支援。阿拉伯聯盟那邊，卡達和阿聯酋也表示願意出錢出力。有了這些盟友，這場仗我們一定能贏。”
阿利奧-馬裡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堅定。“先生，您考慮過後果嗎？如果軍事行動真的打響了，利比亞會陷入內戰，整個北非都會陷入動盪。難民會湧向歐洲，恐怖組織會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
薩科齊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可如果不打，後果更嚴重。卡大佐那個瘋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如果讓他繼續在利比亞胡作非為，整個地中海地區都會被他搞亂。”
他走回書桌前，重新坐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回去之後，立刻跟英國、義大利、阿拉伯聯盟那邊對接，儘快敲定聯合行動的具體方案。我要在明年春天之前，做好一切準備。”
阿利奧-馬裡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是，先生。”
莫三比克，莫倫巴拉臨時安置營地裡，那些五顏六色的帳篷已經少了很多。那些曾經在帳篷裡住了一年多的難民，正陸陸續續搬進新家。
新村在營地東邊，緊挨著農墾區的邊緣。
德拉卡馬坐在自家門前的臺階上，手裡杵著一根棍子，看著那些搬家的人來來往往。
他的身體好了很多，臉上有了一些血色，走路也不用拄柺杖了。
“司令。”一個精瘦的年輕人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眼鏡蛇那邊來訊息了，說他在馬普托的生意做得不錯，想請您過去看看。”
德拉卡馬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還有，”年輕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蠍子那邊的人說，有人在楠普拉城裡打聽咱們的事，問那些下山的人現在過得怎麼樣，有沒有被馬島人欺負。”
德拉卡馬的手指微微收緊，抬起頭看著那個年輕人。那雙眼睛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像兩塊未經打磨的石頭。
“誰在打聽？”
“不清楚。”年輕人搖搖頭，“聽說是白人，講葡萄牙語，帶著南非口音。”
德拉卡馬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讓蠍子盯緊了，看看那些人想幹什麼。”
年輕人點點頭，轉身消失在巷子裡。
德拉卡馬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那片新建的房子上。
一個孩子從巷子裡跑出來，手裡舉著一個紙風車，風一吹，風車呼呼地轉。孩子的母親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嘴裡喊著孩子的名字，聲音裡帶著笑意。
德拉卡馬看著那個孩子，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這才是他這些年一直追求的東西，無非就是部落百姓能吃飽飯，有房住，有衣服穿。
如今馬島投資建設的學校拔地而起，明年這些娃娃就會揹著書包去學校裡讀書，從此不再是祖祖輩輩的睜眼瞎……
德拉卡馬嘆了口氣，站起身，朝新村深處走去。
以前打仗，是為了生存。現在……他不會讓任何人破壞眼前的一切，哪怕昔日的金主南非人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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